如果讓價5分,瓜子毛利2毛,花生毛利3毛。
如果讓價1毛,瓜子毛利1毛5,花生毛利2毛5。
最終權衡了一下之後,他決定還是讓價5分最合適。
這個價格有兩個考量,一是不能讓價浮動太多,那樣國營大飯店和公安局那邊不好解釋,雖然不同體量的客戶有不同價格是商業常識,但為了長久的合作關係,還是不要把差價拉得太離譜。
二是基於年後的零售市場,也不能讓利太多,要不然讓人覺得這裡面全是暴利。
想好方案,路誌剛開口道:
“陳科長,考慮到紡織廠是咱們縣最大的企業,又是為了給咱們辛苦了一年的工人兄弟發福利,我願意在成本線上再壓一壓,瓜子我給您按5毛5一斤,花生按7毛5一斤,這已經是咱們廠能給出的最低價了,基本就是賺個辛苦錢。”
陳達康聽完,沉思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
突然,他搖了搖頭,語氣古怪地說道:“不行,這個價格進不了紡織廠。”
路誌剛聞言,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錯愕。
他穩了穩思緒,認為是對方還在嫌貴,於是沉聲說道:“陳科長,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低價了,要是再低,除去人工和原料,我們恐怕……”
“哎呀,小路同志!”陳達康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路誌剛的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失望的意味,“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路誌剛大腦飛速運轉。
什麼意思?嫌價格高了不就是想壓價嗎?還能有什麼意思?
他看著陳達康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端著茶杯笑而不語的蘇建國,拱手道:
“陳科長,我是農村出來的,見識淺,還請您明示。”
陳達康這時轉頭看了蘇建國和趙光磊一眼,那兩人皆是微不可聞地輕輕點了點頭,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
得到了首肯,陳達康這才重新看向路誌剛。
“小路誌呀,剛才你也聽到了,咱們紡織廠是上千人的大廠,規矩森嚴,雖然蘇科長和趙科長都認可了你們的產品,願意‘特事特辦’,但這採購流程上的‘硬傷’還是繞不過去。”
“硬傷?”路誌剛追問。
“對,硬傷。”陳達康解釋道,“你們的生產環境不達標,這就是硬傷,如果我們就這麼直接跟你們路家村食品廠籤合同,上面將來的審計也過不去,畢竟,把全廠職工的食品安全交給一個‘不達標’的村辦廠,難免被人懷疑有貓膩,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路誌剛眉頭緊鎖:“那……陳科長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說你沒明白。”陳達康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老江湖的狡黠。
“路是人走出來的,我們既然來了,又吃了你的瓜子,那就是真心想把這事兒辦成,既然直路走不通,那咱們就得想想別的辦法走彎路。”
“彎路?”路誌剛心中隱隱抓住了一點什麼。
“對!”陳達康壓低聲音,“我給你交個底吧。”
“我們廠和縣裡的‘向陽食品廠’是兄弟單位,向陽食品廠是正兒八經的國營廠,資質齊全,我的意思是,這筆單子,我們不直接跟你籤,而是跟‘向陽食品廠’籤。”
“你把貨先賣給向陽食品廠,然後向陽食品廠再‘轉賣’給我們紡織廠,貨還是你的貨,但在我們廠的賬面上,這是從國營食品廠正規採購的物資,手續完美,合規合法,誰也挑不出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