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縣紡織廠,廠長辦公室裡。
沈耕耘嗑了一顆瓜子,接著將瓜子皮放在菸灰缸裡。
而在沈耕耘面前的沙發上,端坐著三位中年人,正一臉認真的看著沈耕耘。
要是路誌剛此時在場的話,一眼便能看出,這三人分別是陳達康、蘇建國和趙光磊。
“詳細說說?”沈耕耘喝了一口茶,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淡道。
三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接著採購科長陳達康率先站了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彙報道:
“廠長,是這樣的,我們三個在去的時候路上合計了一下,覺得這種作坊式的小廠肯定希望得到大廠訂單,往往為了拿單子什麼都肯幹,所以我們故意給他設了道門檻,用‘硬體不達標’卡了他一下。”
陳達康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本以為他會求情或者放棄,沒想到這小子當時也沒氣餒,被我們拒絕後反而感謝我們指導,我心想這小子可能是故意裝清高,於是再故意丟擲一個橄欖枝,利用‘過橋費’和‘回扣’的門路誘惑一下他,看他敢不敢鋌而走險,能不能抵住心裡的貪慾。”
說到這,陳達康臉上露出一絲欽佩的神色。
“沒成想這小子只是思考了一下,就斷然拒絕了,還義正言辭地說自己‘賺的是乾淨錢,吃的是良心飯’,還說‘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幹’,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村辦企業負責人,竟有這樣的骨氣和定力,實屬難得。”
“哦?”沈耕耘眉頭微微一挑,臉上流露出一絲驚訝,“這小子真這麼說?”
一旁的質檢科長趙光磊和後勤科長蘇建國連忙點頭附和,蘇建國補充道:
“是的廠長,這小子真這麼說的,當時那個正氣凜然的勁兒,我搞後勤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作坊式的小老闆,哪個見了大廠不是點頭哈腰的?這還是第一個敢跟咱們叫板、如此有骨氣的。”
沈耕耘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面露沉思道:
“除了這個,這小子還有別的什麼特別之處嗎?”
蘇建國想了想,笑著說道:“有!”
“這小子給人感覺很滑頭,說話辦事極其老練,高帽子給人戴個不停,他自己也不嫌尷尬。
從我們一見面,他就一口一個‘領導’,‘感謝視察’,‘感謝指導’等等,姿態放得極低。
總之就是一副……怎麼說呢,既圓滑世故,又有點混不吝的感覺,像個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
老油條嗎?
沈耕耘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看向質檢科長和採購科長,問道:“你們的意見呢?”
趙光磊想了一下,接話道:“我同意老蘇的看法,這小子確實滑頭,但也確實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哪怕是被我們‘刁難’的時候,也沒亂了方寸。”
陳達康也點頭贊同:“我的看法也是一樣。”
“這小子說話辦事滴水不漏,是個做生意的料,我當時讓他報價,他不直接給報價,而是先拿國營大飯店和縣公安局做背書,凸出自己的產品是有官方認可的,然後反問了我的採購量,最後先提優惠,最後才給出報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