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誌剛回到家，連晚飯都沒顧上吃，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他實在太困了，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醒來時，肚子發出一陣“咕嚕嚕”的抗議聲，空落落的難受。
好在母親早起已經準備好了早餐，路誌剛去院子裡打了盆涼水，狠狠搓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些。
早飯是蒸得暄軟的雜糧窩頭，配上一碟自家醃的鹹菜絲，還有一碗熬得濃稠的野菜粥。
路誌剛也是真餓了，一口氣吃了五個大窩頭，喝了兩大碗粥。
吃完飯，整個人就開始犯迷糊，這是典型的“暈碳”反應。
沒辦法，他又去打了盆涼水，往臉上一激，這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
剛收拾利索，門外就傳來了強子的喊聲：“二哥！走了！”
“來了！”路誌剛應了一聲，出門跳上了騾車。
因為和京城的胡躍進約的是中午通電話，時間還早，所以到了縣城後，第一站路誌剛讓強子把自己放到了紡織廠門口，而強子則趕著騾車去農機修造廠談訂單，兩人約好下午在縣郵電局門口碰面。
等強子走後，路誌剛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來到紡織廠氣派的大門前。
門衛室裡坐著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大爺，忙著呢？”
路誌剛熟練地掏出一根菸順著視窗遞了進去，笑著說道：“我是咱們縣下面路家村食品加工廠的，咱們廠的領導讓我今天過來一趟。”
大爺接過煙，抬眼打量了路誌剛一番，問道：“領導讓你來的？哪位領導？有介紹信嗎？”
“介紹信倒是沒帶。”路誌剛一臉歉意地解釋道：“出來的匆忙，再加上是領導口頭通知讓我直接過來的，就沒顧上開介紹信，您多包涵。”
大爺聞言，眉頭微皺，但見這小夥子態度實在，便也沒直接趕人，而是問道：
“那你說的領導是哪個科的？叫什麼名？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路誌剛想了一下，說道：“那就打給採購科或者後勤科吧，陳科長或者蘇科長都行，他們都知道我。”
門衛大爺聞言不由高看了路誌剛一眼，也不敢怠慢，拿起桌上的搖把電話，接通了內線。
“喂，採購科嗎？……對，門口有個自稱是路家村食品廠的小夥子……叫路誌剛……哦，好，好，我知道了。”
大爺對著電話“嗯嗯”應了幾句，放下電話，態度明顯更好了幾分，指著大門裡面說道：
“進去吧，陳科長讓你直接去辦公室找他，進大門直走，看到大轉盤往左拐，那棟紅磚樓就是辦公樓，上二樓左手邊第一間就是採購科科長辦公室。”
“謝謝大爺！”
路誌剛道了聲謝，抬腳走進了紡織廠的大門。
一進廠區，一股濃郁的工業氣息撲面而來。
寬闊的主幹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雖然現在是冬天，葉子掉光了，但那粗壯的樹幹依然顯得很有氣勢。
遠處是連綿成片的高大廠房，紅磚牆面，鋸齒形的天窗頂棚，高聳的煙囪裡冒著白煙，機器的轟鳴聲即使隔著老遠也能隱約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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