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咱倆啥時候這麼熟了?上次不還給我演“黑臉”呢嗎?
不過,既然對方既然願意裝,那自己如果不配合著裝一下,豈不是不懂禮數?
於是,路誌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又燦爛了三分,快走兩步,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陳達康伸過來的右手,用力搖晃了兩下,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了親人。
“哎呀,陳大哥,讓您親自迎接,真是折煞小弟了。”這一聲“陳大哥”叫得那是相當順口。
陳達康顯然也被路誌剛這順杆爬的厚臉皮給弄得愣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但隨即恢復如常,反手拉著路誌剛的胳膊,親切地把他按在沙發上。
“來,坐,快坐,咱們都是自家兄弟,別客氣,到了我這裡就跟在家裡一樣。”
“嗯,看見陳大哥就像是看見我親大哥一樣。”路誌剛厚著臉皮應承道。
陳達康聞言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他急忙話鋒一轉道:
“志剛,昨天下午我讓人去村裡找你,結果不巧,聽你家裡人說你不在,去縣裡辦事了?”
路誌剛身子微欠,解釋道:
“是啊陳大哥,昨天來縣裡辦點私事,不知道您找我,要是早知道,我就不亂跑了,一定提前在家裡候著,害得那位小同志白跑一趟,誤了陳大哥的事,實在抱歉。”
陳達康笑著擺了擺手,“嗨!也沒啥大事,私事要緊嘛,年輕人忙點好,忙點說明有奔頭。”
說著,他轉身走到旁邊的櫃子前,拿出一個精緻的白瓷茶罐,捏了一撮茶葉放進杯子裡,又提起暖壺沖泡。
“來,志剛,嚐嚐這個,這茶葉是我一個南方的戰友寄來的,我也品不出個好壞,倒是這水,可是咱們秦嶺深處流下來的山泉水,甜著呢。”
路誌剛見狀,連忙起身,雙手接過茶杯,受寵若驚道:
“陳哥,這怎麼敢當呢,這種粗活應該我來幹才對,勞煩您親自倒茶,我這……這實在是坐不住啊。”
“客氣什麼,我都說了,到了我這兒就跟到家一樣。”陳達康笑著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
路誌剛重新坐下,揭開茶蓋,一股清幽的香氣隨著熱氣升騰而起。
他輕輕吹了吹浮沫,淺淺地啜了一口,讓茶湯在舌尖打了個轉,然後才嚥下去。
“嗯……好茶!真是好茶!”路誌剛放下茶杯,眼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讚歎。
“湯色橙黃明亮,聞著有股子高銳的蘭花香,入口順滑,回甘明顯,陳大哥,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閩省那邊的鐵觀音吧?而且是秋茶,香氣最足,配上咱們秦嶺這甘冽的山泉水,把這茶性徹底激發出來了,絕配啊!”
陳達康頗有些意外地看著路誌剛。
“行啊志剛,沒想到你年紀不大,對茶道還有研究?我還以為你們年輕人只知道喝汽水呢。”
“陳大哥見笑了。”路誌剛謙虛地拱了拱手,“我這也是班門弄斧,以前在外面瞎混的時候,聽幾個老茶客唸叨過幾句,道聽途說學來的皮毛,讓您見笑了。”
“謙虛了,謙虛了,能品出這蘭花香,就說明是個懂行的。”
兩人又是一番互相吹捧,氣氛看似融洽無比,實則暗流湧動。
路誌剛心中好奇紡織廠到底找自己什麼事,畢竟昨天那個小幹事只說讓來,沒說具體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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