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書記,感謝您的教誨。”
路誌剛拱了拱手,謝過徐書記的好意。
接著他試探性地說道:“徐書記,您看能不能這樣,我知道這裝置要讓公社出錢購買肯定不現實,這裝置錢我自己掏腰包,但是能不能算是我‘借’給燒磚廠或者公社的?咱們籤個補充協議,或者在賬上做個備註。”
路誌剛還是想提前在購買裝置上理清個人和公社的所屬關係,避免以後侵佔集體資產的嫌疑,當然,最重要的,是要哭窮給公社看。
說完,路誌剛往前湊了湊,繼續解釋道:
“將來5年合同期滿,萬一我不承包了,或者公社要把廠子收回去,如果廠子賬上有錢,就把這筆裝置款還給我;如果沒錢,就把這裝置折舊抵給我,權當是還債了,這樣裝置我也能帶走,公社也不用掏錢,咱們兩頭都清靜,也省得以後為了‘侵佔集體財產’這種大帽子扯皮。”
徐書記聞言,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半晌,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小路啊,這事兒沒你想得那麼簡單,燒磚廠既然承包給你了,那就是自負盈虧,你要買什麼裝置,原則上是你自己的經營行為。你要是真怕以後說不清,其實最好是以你個人的名義去買,掛在你個人名下供燒磚廠使用,將來合同到期你帶走裝置就行,公社也不想佔你的便宜,而且將來誰也說不出閒話來。”
路誌剛心裡暗罵一聲,這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時候的大型機械裝置是國家管控物資,個人哪有資格購買?
即便是集體企業,沒有介紹信也休想購買,有的管控嚴格的裝置甚至有介紹信也買不到,還得有專門的批條才行,更別說個人購買了,恐怕連人家大門都進不去。
看徐書記這態度,顯然是不想走“企業借款”這道手續。
不過想想也是,一旦涉及到給集體企業增加“債務”,哪怕是形式上的,也得開班子會討論,還得報批,流程繁瑣得很,徐書記這是怕麻煩,也是怕擔責任。
路誌剛也想過能不能透過瓜子廠的名義買裝置,瓜子廠屬於村辦企業,原則上不用經過公社,購買後再“借”給燒磚廠用,但轉念一想,瓜子廠買碎石機?這名頭也太不著邊際了,人家機械廠一看就知道有問題,未必肯賣。
想來想去,路誌剛覺得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先把東西弄回來才是硬道理,生產要緊。
於是他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說道:
“徐書記,您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這政策,個人哪有資格去正規廠子買這種機械裝置?人家只認公章不認人。”
徐書記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那我也沒辦法了。”
“不過小路啊,我還是那個建議,步子別邁太大,裝置的事兒先放一邊,當前最重要的是把生產搞起來,什麼攪拌機、傳送帶,那都是花裡胡哨的洋玩意兒,咱們公社有現成的熟練燒磚工人,你用他們,生產效率肯定比那些冷冰冰的機器強多了,還省心。”
路誌剛心裡冷笑,繞了一大圈,還是想往廠裡塞人。
他也不點破,順著話茬說道:
“徐書記說得是,您看這樣行不行,介紹信您先幫我開了,我去省城碰碰運氣,這裝置緊俏得很,能不能買到還兩說,要是真買不到,我也就死心了,回來老老實實招人搞生產,不再折騰這些洋玩意兒了。”
徐書記一聽他這麼說,臉色這才緩和下來,點了點頭道:
“這就對了嘛,既然你想去碰運氣,那這個介紹信我可以給你開,能不能買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著,徐書記走到辦公桌後,鋪開信紙,提起筆問道:
“給哪個單位寫?”
“秦農礦山機械廠。”路誌剛報出了那個早就打聽好的名字。
徐書記一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還認識秦農礦山機械廠的門路?那可是省裡的大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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