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農礦山機械廠不愧是省屬重點企業，廠區規模宏大，道路兩旁堆放著各種巨大的齒輪、鋼板和半成品的機械部件。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電焊的焦糊味，耳邊充斥著重型機器運作時的轟鳴聲。
按照指引，他很快找到了那棟灰色的辦公樓，上到二樓，在一間掛著“銷售科”牌子的木門前停下。
“咚咚咚。”路誌剛敲響了房門。
裡面正好有人拉開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身材清瘦，穿著一身乾淨的深藍色中山裝，上衣口袋裡彆著兩支鋼筆，看起來頗為幹練。
路誌剛雖然是第一次來，並不認識李科長，但看到這人的派頭，心裡便有了數，忙客氣地問道：“您是李科長吧？”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路誌剛，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便點了點頭，“我就是，你是剛才門衛打電話說渭水縣來的那個？”
“對對對，是我。”路誌剛連忙伸出雙手，熱情地握住對方的手搖了搖。
“李科長好，我叫路誌剛，是渭水縣下面公社燒磚廠的負責人，這次來咱們廠，是想了解下裝置採購的事兒。”
“哦？”
李科長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面請。”
兩人進入辦公室，路誌剛順手帶上門，習慣性地從兜裡掏出大前門，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李科長，抽支菸。”
李科長抬手擋了一下，擺擺手道：“不好意思，我不抽菸。”
路誌剛手一頓，隨即自然地收回煙，笑道：“不抽菸好，不抽菸對身體好。”
寒暄過後，路誌剛從懷裡掏出那張公社介紹信，雙手遞給李科長，正色道：
“李科長，是這樣的，我們燒磚廠想買一臺碎石機，我打聽到咱們廠生產這種裝置，所以特意趕過來，想看看能不能買一臺。”
“碎石機？”
李科長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他狐疑地看了看路誌剛，把信紙放在桌上，問道：
“小路同志，你們是燒磚廠用的原料是黏土，用不到碎石機吧？那玩意兒是給礦山碎石頭、給修路碎石子用的，你們買那個幹什麼？”
路誌剛心裡一緊，涉及到核心技術，他不想透露太多，便含糊解釋道：
“是這樣的，我們那邊的土質比較硬，裡面夾雜的僵石多，普通裝置處理不了，所以想弄個勁大的。”
李科長也沒深究，接著話茬說道：
“碎石機屬於國家計劃內的管控物資，每年的產量都有定數，基本都是調撥給各大礦山和基建工程局的，沒有上級批條，我們銷售科也沒權利隨便賣。”
說到這，李科長頓了頓，目光審視地看著路誌剛：
“而且，咱們先不談能不能買得到，就是這碎石機的價格，你瞭解過沒有？”
路誌剛之前揣摩過價格，只是那是他的估算，並不準確，如今聽李科長問起，心中不免好奇起來，於是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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