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
“PE-002是咱們廠早期的產品,用料沒得說,機身都是高錳鋼鑄的,結實得很,如果是鄂板斷裂,這倒是好辦,鄂板本來就是易損件,斷了換新的就行,哪怕買不到原廠件,找個翻砂廠按尺寸鑄一個也能湊合用。”
說到這,張工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但如果是偏心軸變形卡死,這就有點棘手了,偏心軸是破碎機的心臟,它一變形,整個動顎的運動軌跡就偏了,機器轉起來就會‘打擺子’,震動極大,搞不好連機架都能震裂,要想修,得把軸拆下來,上大車床重新校正,或者乾脆換根新軸。”
他看著路誌剛,提醒道:
“小夥子,這活兒一般的翻砂廠可幹不了,得有重型車床和熱處理裝置才行,而且,這維修費再加上換配件的錢,雖然比買新機器便宜,但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你得想清楚了。”
路誌剛聽得仔細,雖然有些專業術語不太懂,但他聽明白了核心意思——能修,但是有門檻,得找有大裝置的地方。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去過的縣農機修造廠,那裡好像有車床,而且那位趙科長看起來也挺有本事。
“張工,那如果我想辦法把軸拆下來,找個有車床的大廠能不能校正過來?”路誌剛追問道。
“只要變形不是太離譜,大車床能校過來。”張工肯定地點頭,“不過這得看師傅的手藝,手藝潮的可不行。”
路誌剛心裡有了底,只要能修,那就不是廢鐵!
“謝謝張工。”路誌剛感激地說道,“只要有救,我就不想放棄,這機器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張工擺擺手說不用客氣,接著幾人再聊了一下具體細節,張工見沒自己啥事了,便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等張工走後,路誌剛轉過身,看著李科長,臉上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他知道,今天要是沒有李科長這十幾個電話,自己這趟省城之行大機率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別說買機器了,就連這臺報廢機器的訊息都摸不到。
“李科長,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路誌剛誠懇地說道:“要不是您幫忙費心打聽,我還真不知道上哪去找這寶貝疙瘩,您這等於是幫了我大忙。”
“順手的事,不用客氣。”
李科長笑了笑,繞回到辦公桌後,拿起鋼筆,在一張信箋紙上“唰唰”寫下了幾行字。
他把紙條遞給路誌剛,囑咐道:
“這是化州縣水泥廠的地址,還有他們廠長的名字,叫王德發,你去了之後,直接找王廠長,就說是我李學文介紹的,剛才通電話你也聽見了,算是跟他打過招呼了,剩下的細節你們當面聊。”
路誌剛雙手接過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貼身的襯衣口袋裡。
“李科長,大恩不言謝,以後您要是路過渭水縣,或者有什麼用得著兄弟的地方,隨時言語,我是渭水縣下面路家村的,您一打聽就知道。”
這話他說得極有分寸,既表達了感激,又沒有過分攀附。
李科長聞言,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爽朗一笑道:
“不用搞得這麼嚴肅,我也就是打幾個電話的事兒,舉手之勞,也算是為了支援下面的社隊企業發展嘛,趕緊去吧,趁著天還沒黑透,爭取早點趕到化州。”
“那就不打擾李科長工作了,您先忙,我先告辭了。”
路誌剛再次道謝,隨後乾脆利落地轉身,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