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路誌剛眼神中的疑惑,陳達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老弟,做生意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好事,但有的時候,不要多問,也不要瞎打聽,你買煤,他賣煤,你們就只聊買賣煤炭的事,其他的,裝作看不見就好。”
路誌剛聞言,瞬間心領神會,“我明白了,陳大哥,規矩我都懂,絕不多事,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這情分兄弟我記下了。”
“行了,快去忙你的吧。”陳達康擺了擺手。
“好嘞,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路誌剛將紙條收進貼身口袋,轉身大步走出了採購科的辦公室。
出了紡織廠大門,路誌剛跨上腳踏車,心裡卻有些躊躇。
塑膠製品廠在縣城東邊,騎著腳踏車頂多二十分鐘就能到,但是要回去開一封公社的介紹信,來回少說也得花上兩三個小時。
按照剛才陳達康的說法,像煤炭這種緊俏的管控物資,即便走的是“計劃外”的高價渠道,人家賣方為了規避風險,沒有介紹信證明用途也是不敢輕易放貨的。
但是這來回跑一趟實在太耽誤工夫了。
思索了一下,路誌剛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先去見那個叫王文濤的人,等談好了價格、交了定金,把煤定下來,回頭再把公社的介紹信給人家補上也不遲。
有了決斷,路誌剛不再猶豫,腳下一發力,蹬上腳踏車便“呼呼呼”地往塑膠廠的方向騎去。
與此同時。
送走路誌剛後,陳達康並沒有閒著,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來到了廠長辦公室。
“鐺~鐺~鐺~”
“進。”沈耕耘渾厚沉穩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陳達康推門而入,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意,“廠長,沒打擾您吧?剛才路家村那個小路同志來了一趟,我順便向您彙報一下情況。”
沈耕耘放下手裡的檔案,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下說。”
接著,陳達康把路誌剛今天來的目的,以及自己順水推舟給他指了塑膠廠王文濤那條線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沈耕耘一聽路誌剛承包了公社燒磚場,正在跑煤炭的採購,眼中迅速閃過一抹詫異。
不過他久居上位,早就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眼底的那抹驚訝轉瞬即逝,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深沉平靜的模樣。
等陳達康彙報完,沈耕耘端起茶杯,不禁在心裡暗自思忖起來。
這小子真夠能折騰的,一邊炒瓜子搞輕工副食,一邊還搞起了燒磚廠這種重體力大投入的基建行當,同時兼顧兩個不同行業的廠子,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腦海中不禁再次浮現出這小子在女兒沈清的筆記本上留下的那段話,“這是最好的時代,我們將是這個時代的見證者和創造者”。
這小子步子邁得夠大的,也夠野的。
他對路誌剛越發好奇起來。
沈耕耘不著痕跡地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輕輕呷了一口茶,面色平淡地說道:
“嗯,這件事你盯著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