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弟,這事你最好有個二手準備。”
路誌剛離開後,辦公室裡只剩下王德發和葛大寶,此時王德發看著葛大寶,語氣裡透著幾分謹慎地叮囑道。
“哦?”
葛大寶此刻正在心裡盤算著過年後的工期,聞言疑惑地抬起頭看向王德發。
“王哥,這事兒難不成還有變數?我看那小子剛才拍胸脯保證的樣子,不像是假的,他一個村辦小廠,能攀上我這棵大樹,高興還來不及呢。”
王德發彈了一下菸灰,搖了搖頭道:
“大寶啊,你常年在省城幹大工程,看人可能習慣了用利益去衡量,但是這個路誌剛啊……我看他還是太年輕,說話聽著是熱血義氣,但辦起事來看著還是缺乏沉穩,有些過於浮躁了。”
王德髮指了指路誌剛剛才坐過的位置:
“你想想,為了一個剛認識的朋友,他腦子一熱就要去推掉自己已經簽好的訂單,這種意氣用事的做派,在江湖上叫講義氣,但在生意場上,這就叫不靠譜。”
“今天他能為了你推掉別人,明天保不齊就能為了別人再推掉你。”
葛大寶想了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王哥,這你就不懂了。”
“我倒是不擔心他不夠沉穩,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真義氣?他其實就是看中了我的出價高,只要他腦子沒壞,想著利益最大化,他就應該知道,把磚供給我才能賺更多的錢,這世界,感情都是虛的,只有利益才是最牢靠的紐帶,你想想,60萬塊磚,每塊磚多3釐,就是1800塊錢,是個正常人肯定都會這麼幹。”
王德發聞言眉頭微皺,“你這麼想是沒錯,但是……”
“這小子說話太漏風,萬一他將來推不掉那些訂單,或者他心浮氣躁急於求成燒出來的磚廢了呢?你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到時候他交不出貨,你找誰哭去?”
“所以老哥提醒你一句,他這條線可以留著,但你也別全指望他,回省城後,該跑的關係還是得跑,該找的門路還得找,最好有個兩手準備。”
葛大寶聞言,沉默了一下,收起了臉上的輕視,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王哥,您說得對,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這事我會繼續跟進,要是有別的大廠能給出紅磚的機會,我也會抓住,就當他是個備選吧。”
“嗯,這就對了。”王德發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
“對,麻煩您如實轉達給陳科長,謝謝同志了。”
強子對著電話那頭客氣地說完,便放下了聽筒,二哥交給他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
電話那頭,渭水縣紡織廠採購科。
“咚咚咚。”年輕的小王敲響了科長辦公室的房門。
“進。”裡面傳來陳達康略顯疲憊的聲音。
小王推門走了進去,手裡拿著一張便籤紙,神色有些緊張地彙報道:
“科長,剛才接到下面公社轉過來的一個電話,是路家村食品加工廠打來的,說是他們村支書不同意咱們擬定的那份年貨採購合同上的付款條款,怕資金壓力太大承擔不起風險,所以……所以這合同他們不簽了,這單生意他們做不了。”
陳達康聞言,心裡不受控制的失落了一下。
雖然昨天路誌剛走的時候,那句暗藏機鋒的話已經讓他有了心理準備,但今天真聽到這個乾脆利落的回絕,心裡還是免不了感到一陣強烈的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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