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那你又是怎麼完成這瞞天過海的呢？”
大哥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事啊……”路誌剛想了一下，笑著開口道：“只能說有些運氣的成分在裡面。”
運氣？
劉寶田疑惑的看向路誌剛，路誌剛知道他想問什麼，便開口道：
“我之所以說是運氣，是因為我昨天去塑膠廠找王文濤時，本來只是想讓他幫我弄點最便宜、甚至沒啥人要的爛煤。”
“我當時的想的很簡單，就是拿這批爛煤當餌，探探胡大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即便最後真讓他得逞了，咱們損失的也不過是點不值錢的碎煤渣子，最重要的還是保住那三十噸真正的優質煤。”
頓了頓，路誌剛繼續說道：“從王文濤那裡得知，火車站貨運中轉場那邊壓了一大批佔地方的煤矸石，那玩意兒是洗煤剩下的廢料，沒啥熱量，火車站正愁沒地方處理呢，幾乎是白送的價格，我一聽，這不就是老天爺送來的‘假貨’嗎？所以我當場就拍板，名義上這批貨就是咱們買的那三十噸煤。”
大哥路誌強聽到這裡，撓了撓頭，不解的問道：“那不對呀？”
“按你剛才說的，胡大牙既然跟那個叫王文濤的賣家認識，那王文濤就沒理由幫助咱呀？你就不怕王文濤回頭再給胡大牙透露你買煤矸石的訊息，那樣胡大牙豈不是就有準備了？”
劉寶田在一旁也跟著點頭，顯然這也是他心裡最納悶的地方。
路誌剛笑了笑，“大哥，你這回才算是問到了點子上？以後問問題就要像現在這樣，抓住重點提問。”
大哥聞言尷尬的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嘿嘿一笑看著路誌剛，等他說話。
路誌剛調侃完，接著認真說道：“其實買那批煤矸石，我大可以換個人找路子，沒必要非在王文濤這棵樹上吊死。”
“那你還……”大哥追問道。
“之所以非找他不可，就是想當面摸摸底，看他跟胡大牙到底是一條心，要是他們兩人真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那要防的可就不只是胡大牙一人了。”
聽到這兒，大哥路誌強的腰桿不由得挺直了一些，臉上露出一抹侷促的緊張。
對他這種一輩子跟泥巴打交道的老實人來說，去揣摩一個城裡人的花花腸子，還要在那兒不露聲色地搞試探，這簡直比讓他上山打虎還難。
按他的性子，試探摸底這種事兒，根本就沒法開口，要是真覺得對方要害自己，恐怕一進門他就得瞪著眼直愣愣地問人家，“哎，你是不是想合夥坑我？”
路誌剛瞧見大哥那副緊張的模樣，哪裡知道大哥是在糾結這種“技術性”難題，只當他是被胡大牙這複雜的算計給嚇著了，便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我剛才說了，咱們這次運氣不賴，通過幾句閒聊，我得知王文濤對胡大牙這種人挺不待見的，用王文濤的話來說，胡大牙那種吃相太難看，不是正經做生意的人，他其實也怕被帶進溝裡去，所以有些事他也不願意跟胡大牙攪合在一起。”
“所以他才主動幫你介紹煤矸石？還能買來兩車優質煤做掩護，最終你才能用拖拉機車隊在前面晃，自個兒開大卡車拉真正的優質煤？”
一旁的劉寶田認真聽完，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難怪昨晚在那貨運中轉場門口，那個穿軍大衣的傢伙態度那麼橫，死活不讓咱們司機進場看裝貨，我當時還納悶，這火車站的人咋比公社幹部架子還大，鬧了半天，原來是按照你的要求來的。”
路誌剛笑著拱了拱手，神色誠懇地說道：“是這樣沒錯。”
“不過這事兒最重要的一步還是靠寶田叔您，王文濤那邊只是提供了一個訊息，這事兒還不知道能不能成，說到底，還是看您那兒能不能騙得過王大勇。”
劉寶田聞言趕緊擺了擺手，“老二，你不用給我戴高帽子。”
“這事我心裡有數，我也就是按照你事先交代的那些話，照貓畫虎地辦了而已，關鍵還是你這腦袋瓜子轉得快。”
看著路誌剛和劉寶田兩人在那兒你一言我一語，說的什麼“死活不讓進”、“騙過王大勇”之類的話，大哥路誌強這時卻有些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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