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書記，忙著呢？”
路誌剛推開徐書記辦公室的門。
徐書記正坐在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見路誌剛和強子進來，立刻放下茶杯，招呼了一聲：“小路同志來了，快，來來來，快坐。”
路誌剛帶著強子走上前，強子也跟著憨厚地打了聲招呼，“徐書記好。”
“嗯，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徐書記應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包煙，給兩人一人散了一根。
路誌剛接過煙，眼疾手快地划著火柴，他先幫徐書記點上，然後才給自己點燃，深吸一口後開口道：
“徐書記，不知道公社昨天開會討論得怎麼樣了？我這買煤的事兒，是不是給公社添麻煩了？”
他這話說的很委婉，沒有一上來就生硬地要介紹信。
徐書記聞言嘆了口氣，然後彈了彈菸灰說道：
“小路啊，這事兒昨天在會上爭議很大，我昨天本來想幫你爭取來的，結果有個別同志有不同意見，他們覺得既然是自負盈虧的承包，再動用公家的平價指標，怕是會引起群眾不滿，甚至有人擔心會落下‘套取國家物資’的口實，公社這邊，不得不顧及大局和政策紅線吶，所以這事恐怕暫時……。”
後面的話徐書記沒說，但路誌剛能聽的出來，他這一番官話打得滴水不漏，把那種“想幫卻被規矩束縛”的無奈演得活靈活現。
路誌剛一聽是這個結果，心裡不僅沒有失望，反而瞬間湧起一陣狂喜，只要公社不強行讓他用平價煤，他就不用受制於胡大牙的卡脖子，更不用捲進那本就說不清楚的指標糾紛裡。
“讓徐書記費心了。”路誌剛順水推舟說道：
“既然公社有難處，我也不能讓領導為難，徐書記的好意我領了，咱們承包企業也得有獨立解決困難的覺悟，那還是麻煩徐書記幫我開個介紹信，我就自己想辦法去買計劃外的高價煤算了，哪怕成本高點，也得先把生產搞起來，您說是吧？”
徐書記看著路誌剛這樣說，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道：“你能這麼想，說明你的思想覺悟是真的高，現在暫時也只能這樣了，不過這事等年後看還有沒有機會，你知道的，公社想要推進一件事，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懂。”路誌剛點了點頭。
“嗯。”徐書記應了一聲，然後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早就開好的信箋紙交給路誌剛。
“給，這是你要的介紹信，計劃外的煤價高點就高點，不能耽誤了生產。”
路誌剛雙手接過，仔細一看，“茲有我公社磚瓦廠承包戶路誌剛同志，因生產需要，特准予採購計劃外生產用煤30噸，望各有關單位予以協助。”
看著那鮮紅的公章，路誌剛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將介紹信小心收好，拱手道：“真是謝謝徐書記了。”
徐書記這時卻擺了擺手，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意，笑著說道：“開個信而已，我沒幫上什麼大忙，不用謝我，不過……”
說到這裡，徐書記的故意拉長了語調，等了一兩秒接著說道：“你真要謝，回頭得好好謝謝人家胡建國同志才是。”
“嗯？”路誌剛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滿腦子都是問號。
胡建國？胡大牙？
這事兒不是胡大牙在中間拼命攪和，又是扣帽子又是談政策的嗎？怎麼突然還要謝謝他了？
看著路誌剛一臉茫然的模樣，徐書記嘴角微微翹起，接著慢慢說道：
“昨天會後，胡建國同志特意留了下來，他跟我說，雖然他在會上堅持政策原則，那是公事公辦；但私底下，他考慮到你一下子採購30噸計劃外煤，運輸肯定是個大難題，畢竟咱們這路不好走，僱私人的車又貴又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