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胡建國同志說服了公社拖拉機站的幾個老哥們,打算用公社的車隊免費幫你把這批煤拉回來,也算是替你降低點生產成本,而且……”
徐書記又故意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抹捉摸不透的光,接著說道:
“他還不讓我把這事兒提前告訴你,說是怕你面子上過不去,胡建國同志這人啊,雖然脾氣硬點,但到底還是前任廠長,心裡裝著燒磚廠呢,這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在這個節骨眼上,確實難得啊。”
轟!
路誌剛只覺得頭皮猛地麻了一下,一股涼意順著脊樑骨直衝天靈蓋。
他根本沒聽進去徐書記後面那些稱讚的話,腦子裡只盤旋著一個數字。
30噸!
這個數字,除了今天早上在來的路上跟陳達康提過一嘴,他甚至都沒跟大哥和強子爸說過具體的噸位數。
胡大牙是怎麼知道的?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路誌剛只覺得後背像爬上了一條冰冷的毒蛇,那股子涼意激得他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做好事不留名?
路誌剛在心裡冷笑一聲,這傢伙恐怕是躲在暗處磨刀,隨時準備給自己來一刀。
“小路同志,怎麼不說話了?”徐書記看著路誌剛陰晴不定的臉色,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路誌剛猛地回過神,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
不對,徐書記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告訴自己這些?
既然胡大牙交代過“不要告訴自己”,那徐書記怎麼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他不僅說了,還說得這麼細,連胡大牙私下怎麼找他,怎麼表態的都複述了出來。
恐怕,他也知道胡大牙沒安好心,他告訴自己的目的無外乎兩點,第一就是讓小心胡大牙;這第二嘛,可能就是希望狗咬人的時候,人也能咬狗一嘴。
當然,這裡面的“人”路誌剛心道就是自己,至於狗嘛,那肯定就是胡大牙了。
反應過來的路誌剛,此時心裡泛起一陣後怕。
若是今早沒遇到陳達康,若是陳達康沒主動提出借調大卡車,那自己剛才絕對會在徐書記沒提運輸問題之前主動提借調公社車隊的事。
畢竟這事之前自己就計劃過,那樣一來可能就徹底著了胡大牙的道。
好險。
幸好今早遇到了陳達康。
等等,是不是太巧了些。
自己恰好要借公社拖拉機;胡大牙恰好要主動提供拖拉機;紡織廠那邊又恰好不放心生產進度讓陳達康來催;陳達康恰好問了一嘴煤炭的事;然後又恰好要給自己提供大卡車。
這麼多恰好遇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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