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王大勇這種人了,所謂的咬人的狗不叫,王大勇就屬於這種型號的狗,別看叫囂的厲害,真到了動刀動槍那一刻,這傢伙慫的比誰都快。
果然,聽見劉寶田的恐嚇,王大勇臉色瞬間一沉,但他又不想立馬叫人看出來,於是怒喝一聲:
“來啊!真當勞資怕他不成?有本事他這輩子別出這大鐵門,要不然老子非敲掉他兩顆大門牙!”
聽著王大勇這透著虛勁兒的叫囂,劉寶田心裡暗自好笑,面上卻趕緊給遞了個臺階:
“行了大勇,咱犯不上跟一個看大門的置氣,這大冷天的,兄弟們都在這兒幹凍了兩鐘頭了,一個個都快成冰溜子了,還是辦正事要緊,咱趕緊走,別耽擱了。”
旁邊幾個拉著王大勇的司機也齊聲附和。
“勇哥,大人不計小人過,咱犯不上跟這種勢利眼一般見識”。
“是啊勇哥,正事兒要緊,拉回去咱還得烤火喝酒呢”。
王大勇見臺階給到了腳底下,這才不情不願地收了勢,猶自逞強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要不是看在有正事的份上,老子今晚非廢了他不可!”
說著,他甩開旁邊拉著自己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離他最近的一輛拖拉機旁。
他藉著昏暗的馬燈光,隨手從車斗裡摸出一塊拳頭大的煤炭。
入手的分量極沉,在手心裡掂了掂,觸感堅硬。
王大勇藉著燈光一瞧,那煤塊黑得發亮,在雪地映照下甚至能反射出一絲絲暗紫色的金屬光澤。
“還真是好煤。”
王大勇心裡嘀咕一聲,又匆忙確認了其他幾車煤炭的品相後,又下意識地迅速往大鐵門的方向掃了一眼,見裡面確實沒人拿傢伙衝出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接著他麻利地蹬上拖拉機駕駛位,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都別愣著了!上車,出發!”
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和黑煙,十三輛拖拉機接連噴火發動,在寂靜的荒野裡響成一片。
王大勇把車頭扭過來,對著劉寶田喊道:“田哥,這黑燈瞎火的路不好走,你走最前面帶路,你是民兵隊長,又是咱們公社的老把式,沒你開道,大夥兒心裡沒底。”
劉寶田坐在那輛領頭的拖拉機上,聞言愣了一下,推辭道:“大勇,這帶路誰帶都行,我還是壓在車尾,萬一誰的車半路趴了窩或者掉了隊,我也好在後頭有個照應,幫襯一把。”
王大勇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哪能讓劉寶田在後頭盯著?
他立刻嘿嘿一笑,“田哥,你是老司機,對這縣城周邊的路最熟悉,開車也最穩,能幫兄弟們壓住車速,只要你這頭車不跑偏,後面的人跟著你的尾燈走就出不了岔子,大家夥兒說是不是?”
“是啊,田隊長,您帶個頭吧!”後頭的司機們也跟著起鬨。
王大勇見有附和生,也不等劉寶田再拒絕,直接把自己的車頭往劉寶田的車屁股後面緊緊一頂,對著後排的司機們揮手吼道:
“都聽好了,大家打起精神,跟緊了田哥的車,誰要是半路掉隊了,自個兒在這兒喂狼啊!”
劉寶田此時心裡泛起難來,這王大勇是鐵了心想把自己架在最前頭。
被逼到了這份上,劉寶田心知再推脫反而會引起眾人不滿。
於是他故作難色地嘆了口氣,大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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