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六點鐘,天色還是黑漆漆的,呵氣成霜。
縣公安局大院裡的路燈透著一股子冷清勁兒,空氣乾冷得刺骨。
接待室裡的煤球爐子已經燒到了底,火苗微弱,屋子裡透著一股子潮冷。
路誌剛和強子兩人縮著手靠在木椅子上,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盹。
隨著“咯吱”一聲,接待室的木門被推開了,一股冷風捲著寒氣瞬間灌了進來。
路誌剛打了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因為睡得太沉,腦子裡先是空白了片刻,隨即才看清了進屋的人正是張隊長。
他瞬間清醒過來,猛地站起身,“張隊長,怎麼樣了?核實清楚了嗎?”
張隊長熬了一宿沒閤眼,此時兩眼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角還掛著白色的眼屎,一張老臉油膩膩的,顯得疲憊不堪。
他把警帽往桌上一擱,聲音嘶啞地說道:
“核實清楚了,周鐵蛋已經全撂了,主謀確實是胡大牙,那盤錄音的真實性已經確認,再加上週鐵蛋的口供,基本可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了。”
路誌剛聽到這話,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了地,“太好了!張隊長,那現在能放人了嗎?”
張隊長聞言點了點頭,從兜裡摸出一疊材料,“人現在可以放了,劉寶田他們屬於被誣告陷害,留置程式已經解除了,走吧,跟我回辦公室先簽個字,走個流程,然後人就可以領出來了。”
“好嘞!”路誌剛應了一聲,然後帶著強子,跟著張隊長來到了辦公室。
等路誌剛在釋放證明上籤了字後,張隊長看了一眼窗外依舊漆黑的天色說道:
“這會兒天還沒亮,你們這時候領了人回去也沒車,走回去得好幾個鐘頭,要不這樣,你們再稍微等一下,等到天色放亮後,正好我們要出動兩組警力去抓捕胡大牙和王大勇,到時候順道把你們捎回去。”
路誌剛聞言感激地點頭道:“那太好了,真是謝謝張隊長替我們考慮。”
張隊長擺了擺手,揉了揉發脹的腦門,“這沒啥,順道的事兒,那你們先去帶人,天亮後會有同志去通知你們上車。”
“行。”路誌剛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張隊長說道:
“張隊長,還有件事兒得麻煩您。”
張隊長這會兒困得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有些無力地問道:“啥事?”
“是這樣的,那盤錄音能不能麻煩局裡的同志給我複製一份?”
“你要這個幹嘛?”張隊長好奇道。
路誌剛苦笑一聲,接著解釋道:
“張隊長,您也聽到了,錄音裡有胡大牙親口承認他指使縣工商局的人非法封我的燒磚場,這屬於公權私用、徇私枉法,胡大牙是送進去了,但那些在背後幫他使絆子的‘黑手’還沒有繩之於法,我打算拿著這份證據去相關部門舉報處理。”
張隊長聞言,眼神里閃過一抹詫異,他猶豫了一下,沉思片刻道:
“按規矩這屬於物證,不過既然案件已經定性,你作為受害方要求留存證據也是合理的,行吧,局裡正好有錄音轉錄裝置,我讓技術科的同事給你複製一份,等天亮出發的時候,一併交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