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胡廠長！您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周鐵蛋這輩子給您當牛做馬都報答不了您的大恩大德！還得是胡廠長您出馬，一開口就是500塊。……”
“……行！胡廠長我聽您的，不就是在這兒再裝幾天病嗎，那我就再躺幾天……”
隨著小型錄音機裡傳出清晰的對話，審訊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錄音機齒輪轉動的細微“嘶嘶”聲在迴盪。
坐在審訊椅上的周鐵蛋，剛才還在抱著腦袋喊疼，在椅子上扭來扭去裝病，此刻整個人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住了。
他那原本緊閉的眼縫猛地睜圓，兩隻手死死扣著鐵木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慘白。
他的頭一下子就不疼了，身子哆嗦得像是在篩糠，指著桌面上那個黑色的小盒子，嘴唇顫抖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支離破碎的字：
“這……這……這這這……”
“這是咋回事？”
“這裡面怎麼會有我的聲音？”
眼見周鐵蛋已經原形畢露，坐在對面的張隊長冷笑一聲，伸出粗糙的手指，熟練地“咔噠”一聲關掉了錄音機。
“周鐵蛋，證據都在這裡了，現在不是我們想聽你說什麼，而是你自己要主動交代什麼。”
“這錄音機裡面是你和胡大牙的對話，錄得清清楚楚，他指使你裝病敲詐路誌剛，他是主謀，你是重要的參與者，‘敲詐勒索’和‘誣告陷害’加在一起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我們在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你要是自己把握不住，那這牢飯，你怕是得踏踏實實吃個十年八年了。”
周鐵蛋聽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喉嚨乾澀地滑動了一下，聲音顫巍巍地開口道：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也是被逼的啊！”
眼見對方意志出現鬆動，張隊長趁機問道：“哦？慢慢說，誰逼你了。”
“是胡大牙，胡大牙心黑得很，他扣著我的工資不發，還威脅我說，要是不配合他在醫院裡演這出戲，我的血汗錢就一分也別想拿到手，公安同志，我家裡還有個快八十歲的老孃躺在床上要養，我沒辦法，我只能聽他的，我這也是逼不得已。”
張隊長聽完，掏出一根大前門煙，示意旁邊的審訊員遞過去。
審訊員心領神會，拿著煙走到審訊椅前，塞進周鐵蛋哆哆嗦嗦的嘴裡，並劃燃一根火柴幫他點燃。
辛辣的菸草味吸進肺裡，周鐵蛋的情緒稍微穩了一點。
張隊長見狀，淡淡地開口問道：“這麼說，你承認你們夥同胡大牙敲詐路誌剛了？”
周鐵蛋吐出一口濃煙，忙不迭地低頭承認：“承認，我承認。”
“公安同志，這真的都是胡大牙的主意。原本路誌剛找來的時候，說是願意拿出200塊錢賠償私了，我想著200塊也不少了，當時就想同意，可胡大牙不讓，他讓我繼續在醫院裝病，不許睜眼不許說話，他說他非得把燒磚場給徹底搞垮不行……”
聽著周鐵蛋如同倒豆子般一下把實話全撂了，張隊長一邊聽，一邊示意旁邊的審訊員快做記錄。
“胡大牙組織人在燒磚場鬧事的事，還有誰參與了？誰能證明？”張隊長繼續追問，語氣平穩卻步步緊逼。
周鐵蛋想了一下，這會兒他已經顧不得什麼江湖義氣了，只想著怎麼把自己擇乾淨，於是趕忙說道：
“當時讓我們家裡老人去鬧事的人，主要是王大勇，他是聽從胡大牙命令的，另外，王大勇還找了村裡的趙老三，讓趙老三家裡那的老人也跟著去了，我想趙老三也能證明。”
張隊長點了點頭，“很好，那敲詐路誌剛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證明是胡大牙指使的？”
周鐵蛋吧唧了兩口煙，有些侷促地搓著手，“還有王大勇，胡大牙每次來醫院跟我通氣，王大勇都跟著，至於除了王大勇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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