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字，小學我可是讀完了。”李成伸手接過本子。
“那就好，你慢慢看。”李山往後退了半步，依舊盯著巷口，不敢鬆懈，“明天我得帶我媳婦去縣醫院複查，跟蹤的事只能先停一天。”
“嫂子身體要緊，你只管安心去。”
李山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裡沒有人，然後轉身走了。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繞進了屋後的一條小道，腳步很輕，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看得出來，他很警惕，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李成關好門，回到屋裡，重新點上了煤油燈。
王二妮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他沒有吵醒她，坐在麥秸鋪上，翻開了李山的筆記本。
筆記本有撕過的痕跡，前面幾頁被撕掉了，第一頁開始就是他這些天的記錄。
字寫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看得出來是下了功夫的。
日期、時間、地點、人物、所作所為，每一項都記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遺漏，能看出李山記錄時極為用心。
李成逐行細看，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前面的幾條沒有什麼價值，當看到臘月22號晚的那一條，李成的目光頓了一下。
上面記著：
“臘月22號晚，攆山隊五人和一個臉上有大片青色的男人見面。
那人趕著一輛馬車，攆山隊交給他一隻野豬。
男人付了錢，然後趕著馬車下了山。”
李成清楚，這是攆山隊在幹投機倒把的勾當。
他繼續往下看，臘月23號的一條記錄引起了他的注意：
“臘月23號上午，趙山根來到紅星公社大院。
公社大院裡出來一個人，趙山根見那人出來，就在前面走，那人在後面跟，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一條小巷子裡。
巷子裡，肥強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有兩隻飛龍。
趙山根把兩隻飛龍和一沓錢交給了那個人，兩個人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那人二十出頭，穿得很講究，走路有一點跛，右眼皮上有一個黃豆大小的黑瘊子。”不會寫的“瘊”字，他老老實實標註了拼音，看得人一目瞭然。
看到這裡，李成的心情變得激動起來。
難道那個眼皮上有瘊子的人，就是攆山隊的後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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