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煙一塊兩毛多一包,憑票供應,一般只有紅白喜事撐場面的時候才會用。
買完煙,他把煙揣進兜裡,騎上車,直奔紅星公社大院。
紅星公社大院是整個公社唯一的兩層建築,灰磚牆,紅瓦頂,圍牆上刷著白底紅字的標語。
院內分割出多間獨立辦公室,門口零散停著幾輛公務腳踏車。
李成把車停在路邊,伸頭往裡面瞧了瞧,然後往裡走。
剛走到門口,一位大爺從傳達室裡探出頭來,上下仔細打量他一番,眼神帶著門衛特有的警惕:“小夥子,找誰的?有事?”
李成腦子轉了轉,忽然有了主意。
他上前兩步拉近距離,壓低聲音裝作家常打聽的模樣:“大爺,我不找人,就是來跟您打聽個人。咱們公社是不是有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走路有點跛,右眼皮上長著一顆小黑瘊子?”
大爺眼神瞬間沉了幾分,緊盯李成:“你打聽他幹啥?”
李成順勢從兜裡摸出一包黃包人參煙,不動聲色塞進大爺手裡,笑容誠懇:“他是媒人給我妹介紹的物件,媒人把他吹出花來了,我爹孃不放心,這不讓我過來打聽打聽。”
大爺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煙,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把煙揣進口袋,語氣隨和了不少:“原來這麼回事。你問的這人,是咱們公社的通訊員,叫苟小柱。”
他抬手指向院裡牆角停放的一輛二八腳踏車:“看見沒?那就是公社給他配的公務車。平日裡就負責跑各個大隊送通知、送檔案,領導臨時有雜活也歸他幹。看著待人客氣,沒聽說有啥壞毛病。”
苟小柱,公社通訊員!
李成心裡一陣激動,握住了大爺的手:“謝謝大爺,您幫了我的大忙了。回家我就能跟爹孃交代了。”他頓了頓,又說,他隨即補了一句,語氣帶著懇切:“大爺,我今天悄悄打聽這事,麻煩您幫我保密。萬一傳到苟小柱耳朵裡,兩邊面子上都掛不住。”
大爺很痛快地答應了:“放心吧小夥子,我給你保密。”
李成道謝告辭,翻身上車。
一路上,他都在想苟小柱的事情。
苟小柱只是公社的通訊員,說白了就是全公社跑腿打雜的,沒有實權。
憑他的能量,根本不可能給攆山隊兜底。
這就說明,苟小柱背後還有個大人物,苟小柱只不過是幫他跑腿的。
不過這也算是一個進展。
下一次盯住苟小柱,說不定就能挖出他背後的人。
李成長舒了一口氣,騎著車繼續走。
拐過一個彎,他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攆山隊的肥強。
肥強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縮著脖子,鬼鬼祟祟地沿著牆根走。
他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認沒人跟著,然後徑直走向公社的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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