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過年有啥好的？家裡啥也沒置辦。”但接著他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不過沒關係，明年，日子該不一樣了。”
說完，他目光落向輪椅上的老人，來回打量幾遍，面露疑惑：“你推的這人是誰？你家親戚？”
李成笑著點頭，語氣自然：“算不上正經親戚，不過論輩分，我得喊一聲舅姥爺。說起來大爺，按輩分算，你還得喊他一聲老舅。”
“你小子還真是會攀關係。”李茂林哼了一聲，“對了，這大過年的，你怎麼推著這麼一個人到處跑？”
李成臉上笑意不變，心裡冷得透亮。
今天他就是要當著李茂林的面，掀掉他藏了幾十年的遮羞布。
“我這個舅姥爺，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了。但還記得一件事，就是找兒子。這不，我就推他過來找兒子了。”
李茂林更奇怪了：“他兒子在咱們大隊？不會是哪家的上門女婿吧？”
李成搖了搖頭：“不是上門女婿。”他盯著李茂林，“大爺，你難道不認識我舅姥爺嗎？不應該呀。”
李茂林又看了一眼那老人：“看著面生呀。”
李成順勢把輪椅往前推了半步，直接停在李茂林眼皮底下：“你再仔細看看。”
李茂林探著脖子，眯起眼睛湊近細看，從眉眼到下頜，反覆打量許久，最後還是搖頭：“人都病變形了，嘴歪眼斜的，誰能認出來。”
“認不出來就算了。”李成故作無奈，作勢要推輪椅走，“我們還得接著找人認兒子呢。”
李茂林一臉好奇，隨口問了一句：“他兒子是誰呀？”
李成邊走邊說，語氣隨意的很：“就是李大柱和李二柱。”
“哦，是李大……”
李茂林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在臉上。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驟然凌厲，死死盯住李成：“你說誰？”
李成轉過頭，一字一頓，清晰重複：“我說，他的兒子，是咱們大隊的李大柱、李二柱。”
李茂林的臉色沉了下來：“李大柱和李二柱是我兒子！親生兒子！”
“大爺，別開玩笑了。”李成輕輕擺手，語氣淡定，“他倆是我舅姥爺的兒子。”
李茂林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快步走過去，彎下腰，再一次仔仔細細地看向那位坐輪椅的老人。
他看了很久，從額頭看到下巴，從眼睛看到鼻子，越看臉色越難看。
最後，他抬起頭，看向李成：“你舅姥爺叫什麼？”
“他叫王有福，王莊大隊的王有福。”
王有福三個字砸出來的瞬間，李茂林渾身一震，像是胸口捱了一記重錘。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慌忙伸手扶住門框才站穩，瞳孔驟縮，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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