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問一下，13 號往哪邊走？”
李成提著個竹籃子，走到公社家屬院附近，停在一個正在井臺邊洗衣服的婦女旁，開口問道。
那婦女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棒槌停了停，朝西側一指：“往那邊走，第五家就是。”
“多謝大姐。”
李成道過謝，拎著籃子往西走，沒多遠就找見那處院子。
院子不大，獨門獨戶，門口栽兩棵石榴樹，初春還沒抽芽，光禿禿的枝椏被風吹得來回晃動。院門虛掩，沒有關死。
李成站在門口往裡面望。
院裡搭著葡萄架，架上扯一根晾衣繩，上面掛著幾件衣裳。
院子深處，傳來一下一下 “咔嚓、咔嚓” 劈柴的聲響。
他抬腳跨過門檻，順著聲音繞過去。
果然是趙隆的媳婦！
她坐在一張矮木凳上，低著頭，兩手攥著斧頭把兒，正一下一下地劈著面前的柴火。
斧頭起落，木屑飛濺，劈好的柴火堆在腳邊，已經有一小摞了。
李成放慢腳步，輕輕喊一聲：“嬸兒。”
婦人手上動作驟然停住，扭過頭看見李成，臉上露出幾分意外，連忙把斧頭擱在地上站起身。
“小夥子，你還真過來了。”
她目光落到李成手裡的竹籃，隨口問道：“今天帶什麼過來了？”
李成沒有直接回話，伸手掀開蓋在上面的布。
布一掀開，她眼睛猛地睜大：“這該不會是越冬猴頭菇？”
李成點頭：“就是越冬猴頭，就採到這兩朵。”
婦人蹲下身，伸手把兩朵猴頭菇拿起來，來回翻看。
“這可是稀罕玩意兒。” 她抬頭看向李成，“你打算怎麼算價錢？”
“嬸兒，我在家稱過，兩朵加起來二兩出頭。咱們就按一斤十五塊，您給三塊錢就可以。”
婦人站直身體，打量他一眼：“小夥子，你這兩朵猴頭可是難得的好貨。就算拿到供銷社去，也不止這個價吧？”
李成笑了笑：“您還真是門清。關鍵是這東西太難得了，我跑了好幾趟山裡才採著這兩朵。為了這兩朵去大隊開證明，不值當。就算開了證明拿去供銷社，就這個量，採購員看了，那張臉得耷拉老長。我琢磨著，還不如厚著臉皮送到您這兒來。”
婦人聽完，忍不住笑出聲：“行，這兩朵猴頭我收下。你稍等，我進屋拿錢。”
她轉身走進屋子，片刻後捏著三張一元紙幣走出來，遞到李成手上。
李成把錢揣進棉襖兜裡，緊跟著又從籃子底層拿出一個小布包，往前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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