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走過去,按住桌面晃了晃,桌腿吱呀一聲,整個桌面跟著歪。
萍姐看著李成說:“都壞了,我一會兒打算叫人來修。”
李成蹲下來看了看板凳的榫卯,抬頭說:“萍姐,你不用喊人來修了,我修就成。這些搖晃的桌子板凳,加個木楔子就行,斷腿的那個板凳,換條腿就好。”
萍姐一臉驚奇:“你還會修傢俱?”
“以前家裡傢俱晃盪了,都是我自己修。”李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萍姐,你們家有鑿子、斧子、錘子沒有?有的話給我拿出來,一會兒就給你修好。”
萍姐轉身進了雜物間,翻出一把舊鑿子、一把木工錘,還有一截松木方子。
李成接過來,便開始忙活起來。
萍姐忙完了廚房的活,斜靠在廚房門框上,望著蹲在地上忙活的李成,有一搭沒一搭地搭話。
“小李,你是哪個大隊的呀?”
李成心裡一動,終於問了。
他沒有抬頭,手上依舊不停削著木楔子:“我是李家峪大隊的。”
“李家峪?”萍姐愣了一下,緊接著又問,“你們大隊是不是有個叫趙山根的?”
李成放下鑿子,直起腰身看向萍姐:“對,他是我們大隊攆山隊的隊長。”
“你也是攆山隊的?”
李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不是。”
萍姐又問:“我看你最近送來不少稀罕野味,應該是有本事的,咋不進攆山隊?”
李成故意探頭望了一眼院外,院門敞開,街上不見人影。
他壓低聲音:“萍姐,我們大隊的攆山隊可不是隨便就能進的。就算大隊書記同意了,那也不成,還得攆山隊隊長趙山根點頭才成。”
萍姐有些意外:“這趙山根也太霸道了吧?”
李成語氣隨意,低下頭繼續鑿板凳的榫眼,一邊忙一邊說了一句:“誰叫人家上面有人。”
萍姐眼中閃過一抹驚慌,說話也打了個結:“他、他上面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李成搖了搖頭:“只知道是公社幹部,具體是誰我就不知道了,我平時和趙山根不怎麼接觸。”
他頓了頓,又直起身子,伸頭看了看院外。
這一次,他走到萍姐身旁,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我聽說,那趙山根經常給那幹部送東西。送過飛龍,還送過紫貂皮。”
萍姐臉色變了變:“你這是聽誰說的?”
“大黑呀。”
“大黑是誰?”
“他就是攆山隊的。有一回他喝醉酒,跟別人吹,說我們攆山隊就是李家峪大隊的天王老子,犯了事也不怕,公社裡有人。還說他們給那人送了很多好東西,錢都是成百上千地送。攆山隊和那幹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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