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架著趙山根的胳膊，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趙山根腿上的繃帶洇出一片暗紅，每走一步都倒抽涼氣，可嘴角還是扯出一絲笑：
“現在快活林把你和李豐乾的事，全算在我和李豐頭上了。李豐死了，我要再一死，你可就徹底乾淨了。”
李成側臉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你這是拿話套我呢？真不怕我在這林子裡給你補一槍？”
“你不會。”趙山根說得斬釘截鐵，“你小子心思陰狠，但恩怨分得清清楚楚。我早就把你看透了。”
“還真是隻老狐狸！”李成低低哼了一聲，直白開口，“不過有句話我得說明白，你先前在山裡想要我命；這回你沒把我供出去，算救了我一回。兩清了，往後誰也不欠誰。”
“行，就按你說的來。”趙山根乾脆點頭應下。
李成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兩清？我不虧！
你的靠山是我給你鼓搗沒的，皮子熊膽是我和李豐摸走的。
這筆賬，怎麼算都是我賺。
兩人各懷心思，繼續往前趕路。
沒走幾步，趙山根腳下驟然一頓。
李成渾身瞬間繃緊，下意識做好戒備，立刻扭頭看向他：“怎麼了？”
趙山根沒有應聲，側著耳朵凝神細聽林間動靜，片刻後，抬手直指前方一處濃密灌木叢，壓著極低的聲音道：“那邊有動靜。”
李成立刻屏息側耳，果然聽見灌木叢後傳來一陣細碎的窸窣聲。
“繞路走？”李成下意識收緊攙扶的手，打算側身拐彎避開。
趙山根卻抬手一把拉住他，輕輕搖頭，同時抬手舉起手裡的五四式手槍。
他眯起一隻眼睛，槍口透過灌木縫隙死死鎖定目標，瞄準數秒。
砰——
一聲槍響驟然炸開，灌木叢騷亂片刻，徹底安靜下來。
李成鬆開扶著趙山根的手，快步衝到灌木叢後。
低頭看去，一隻二十來斤的小狍子倒在地上，胸口炸開一個血洞，已然沒了生機。
他彎腰拎起狍子，轉身遞到趙山根眼前，語氣帶著幾分佩服：“你可以啊，看不見目標，單憑動靜就一槍撂倒了。”
趙山根背靠樹幹穩住身形，臉色依舊慘白：“都是常年進山攢下的經驗。你還年輕，多熬幾年，比我厲害得多。”
李成沒再多說，抬手將狍子扛上肩頭。
獵物體型不大，分量不重。
他重新攙住趙山根，朝著之前瘋婆娘療傷的石洞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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