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哥的命,值多少錢?”
李豐這句話一齣口,李成心裡猛地一沉,攥著槍把的手出了層汗。
他抬眼死死盯著李豐,語氣發緊:“你啥意思?把話說明白。”
李豐身子往後一靠,整個人癱在床板上:“蛇哥死了。”
嗡的一聲。
李成腦子裡像被重錘砸中,喉嚨驟然發緊,呼吸都滯澀了幾分:“你說啥?蛇哥死了?”
他昨晚只聽見爆炸和追殺槍聲,萬萬沒料到,這場宴席鬧劇,最後居然鬧出了領頭人的性命。
李豐點頭,語氣坦然:“我得事先說明,我那手榴彈只是把蛇哥掀翻了,他沒死。但我看到一個八字鬍男人,趁亂捅了他一刀。”
李成眉頭緊鎖,追問不休:“你親眼看見的?萬一只是捅傷,壓根沒死呢?”
“絕對死透了。”李豐壓低身子,收斂了嬉皮笑臉,語氣篤定,“爆炸亂起來之後,我沒敢跑,一直藏在快活林後院雜物堆裡。等外面廝殺聲停了,我才敢探頭看。一群人圍著蛇哥的屍體哭喪,嘴裡嚷嚷著要報仇。”
李成後背徹底繃緊,腦子飛速運轉,快速權衡利弊。
李豐先前拍著胸脯說這事兒他自己扛,可真到了刀架脖子的節骨眼上,誰敢擔保他不把我也咬出來?
想要徹底脫身,要麼把這件天大事平掉,要麼就讓李豐徹底消失,斷了所有隱患。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你這次,是真的把天捅破了。”
李豐扯著嘴角苦笑,滿臉無奈:“真不是我動的手,我就是背了口大黑鍋。”
“沒人會聽你解釋。”李成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領頭人死了,總得有人抵命。這口鍋,你背定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試探:“咱們李家峪世代在山溝刨食,靠山吃山,拼死拼活才能混口安穩日子。我聽說南邊路子寬……”
“你想讓我跑路去南邊?”李豐瞬間打斷他,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不去!我祖祖輩輩都埋在這片山裡,我死也死在李家峪,絕不做無根的孤魂野鬼。實在不行,我去找瘋婆娘,求她出面調停,大不了我吃點虧,上門給她當上門丈夫!”
李成眉頭死死擰成一團,又氣又無奈:“都什麼時候了,命都快沒了,你還有心思扯這些沒用的。”
“人活著不就圖一樂嘛。”李豐咧嘴一笑,隨即又垮下臉,“瘋婆娘那邊要是不行,我就一個人殺回快活林,再拉幾個墊背的。”
李成抬手將手槍插回腰間:“別瞎衝動。你現在跟我上山藏好。我去找瘋婆娘想辦法,沒我的訊息,半步不準下山。”
“行行行,都聽你的!”
李豐立馬從床上蹦起來。
兩人踩著凍硬的殘雪快步上山,一路直奔隱蔽石洞。
石洞內,趙山根正靠著石壁閉目養神,聽見洞口腳步聲,立刻睜眼抬頭。
看清來人是李豐的瞬間,他瞳孔驟縮:“你個混蛋東西,居然還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