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頭的日頭毒得很，黃小玲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門口，手裡掐著一根草棍，在地上一下一下划著道子。
一個人影從村道那頭晃晃悠悠走了過來。
手裡提著四瓶酒，另一隻手拎著一個油紙包，步子不快。
黃小玲捏著草棍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她站起來，臉上掛著一個乾淨的笑容，朝來人迎了一步：“何叔。”
何仔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他的臉色有些灰暗，眼底帶著一片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上提了提，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小玲啊，何叔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說你阿爸的事。”
黃小玲的目光在他身後空空蕩蕩的村道上掃了一圈，又落回他臉上：“我阿爸不是跟你一塊兒上山了嗎？他咋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何仔避開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快到飯點了，小玲。咱們進屋，邊吃邊慢慢說，好不好？”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怕嚇到她。
黃小玲看了他兩秒，側身讓開了門：“行，何叔，進屋吧。”
何仔進了屋，把油紙包遞給黃小玲。
黃小玲拿著去了廚房，忙活了一陣子。
很快就把一隻白斬雞和一碟滷水拼盤，擺在桌上。
何仔擰開一瓶酒，先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推到黃小玲面前。
黃小玲看著面前那杯酒，沒有動：“何叔，我不會喝酒。”
何仔擺了擺手：“女孩子不會喝酒是好事。不喝就不喝，我一個人喝。”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仰頭一口乾了下去，然後給自己又倒滿了一杯。
黃小玲坐在他對面，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他：“何叔，我阿爸到底咋了？你們不是一塊兒出去的嗎？他人呢？”
何仔的筷子剛夾起一塊滷肉，聽到這話，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把滷肉放回碟子裡，放下筷子，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醞釀著什麼情緒，聲音低沉：“輝哥……輝哥他……”
他沒有說下去，端起酒杯，又是一口乾完。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
黃小玲的聲調忽然急促了起來：“何叔，我阿爸是出什麼事了？你倒是快說啊！”
何仔鎖著眉頭，好半晌才開口：“小玲，我跟你說，你聽了別慌，輝哥他……失蹤了。那天我們分頭追獵物，約好了在埡口碰面。我等了一夜，他沒來。我又找了整整五天，山裡都翻遍了，沒找著人影。都怪我，他提出要分開走的時候，我就該攔著他。荒山野嶺的，一個人，誰知道會出啥事……”
他說著說著，眼眶泛紅，抬手在眼角按了兩下，聲音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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