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頭強緩緩轉過頭,眼珠子一點一點對上黑洞洞的槍口。
李成不知什麼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右手握著那把六四式手槍,槍口正對準他的眉心。
另一張床上,李豐也翻身坐起。
他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攥著一顆手榴彈,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意。
沙頭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心裡暗道:媽的,這回踢到鐵板了!
他的手一點一點舉過頭頂,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兩位兄弟,有話好好說,千萬別開槍,開槍了,你們也麻煩。”
李豐冷笑了一聲:“謝謝你,都這時候了,還掛記著我們。”他翻身下床,抄起枕頭上的枕巾,朝李成使了個眼色,然後一步一步走到沙頭強身邊,把枕巾往沙頭強脖子上一纏,雙手一左一右攥住兩頭,往外一勒,“不用槍,那就勒死吧。”
枕巾絞緊的一瞬間,沙頭強一隻手拼命去扯脖子上的枕巾,另一隻手在半空中瘋狂擺動。
“兩位兄弟,我承認,我是想偷你們的東西,可東西不是沒偷成嗎?就為這點事,你們要我的命,這也太過了吧。”
“你沒偷成,只能怪你自己沒本事。”李成說。
李豐緊了緊手裡的枕巾:“對!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你敢把主意打到我們兄弟頭上,那就怨你自己命不好。別亂動啊,我下手很快,你忍一忍就過去了。”
李豐說著,又加了幾分力氣。
沙頭強死死扯著枕巾不讓它再收緊,嗓子裡擠出一串嘶啞的聲音:“你們不能殺我,紅塵旅店的老闆是阿桂姐,她最煩有人在她店裡搞事。”
李豐手裡的勁道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李成。
“這確實是個事兒,兄弟,你說咋辦?”
“很簡單。不讓那個叫阿桂姐的知道,不就完了。”李成朝後牆上那扇窗戶揚了揚下巴,“那窗後頭就是一片林子,平時沒人去。宰了他往林子裡一埋,等有人發現的時候,咱們早就不在羊城了。”
李豐眼睛一亮:“對呀!就這麼幹!”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手裡的枕巾再次絞緊。
沙頭強整個人往後一仰,雙手死死扯住枕巾:“再給我一分鐘!就一分鐘!”
李豐鬆了鬆手:“行,給你一分鐘。你要是能在這一分鐘裡說服我們,就放你一條生路。要是不能,閻王爺那兒,你愛咋求就咋求去。”
沙頭強猛喘了幾口氣,直起身子,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汗。
他看了看李成,又看了看李豐:“兩位兄弟,是北方來的吧?”
李成的槍口往前遞了一寸,聲音冷下去:“你問這幹啥?想打探我們底細?”
沙頭強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們不用說,什麼都不用說!讓我猜猜,你們從北邊來,是想在羊城進一批緊俏貨,對不對?”
李成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你猜得很對,你很聰明,但我們兄弟最討厭聰明人。”他的槍口向上抬了抬,“一分鐘快到了,別在這跟我顯擺你的腦子。想活命,就拿出點實在的東西來。”
沙頭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問這個,就是想拿出我最大的誠意!兩位兄弟能住進紅塵旅店,搞到貨不是難事,可貨物搞到了,難的是怎麼把它弄回去,對不對?”
李成心裡微微一動,面上沒有變化:“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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