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仔的哭腔突然變成了嘶吼：“你回來！小玲！你回來——”
黃小玲的步子沒有停。
她沿著來路走下山坡，腳步不快，一次也沒有回頭。
李成和李豐從灌木叢後面站起來，跟了上去。
三個人走了一陣，李成開口：“小玲，你讓我們做的事做完了。”
黃小玲沒停步，手伸進衣兜裡，掏出那把六四式手槍，沒有回頭，反手遞了過去。
李成接過來，快速檢查了一下，把槍別回腰間。
三人一路無話，走到山腳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路旁有一棵大葉榕樹，樹下立著一塊水泥鑄的等車牌。
黃小玲垂著頭，站在他們兩個旁邊，兩隻手揉著衣角，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我阿爸死了。我沒家了。”
李豐看了她一眼，聲音放輕了些：“你是個好姑娘，將來肯定還會有家的。”
黃小玲沒有接話。
又安靜了一陣，她抬起頭，看著李成和李豐說：“我能跟著你們嗎？”
李成和李豐同時擺手。
“小玲，我們都是外地的。辦完事，過兩天就回去了。”李成說。
“我可以跟你們回去。”
李成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小玲，我跟你說句實話。我們倆今天幫你，能幫的都幫了。但我們身上又是槍又是手榴彈的，你應該也能猜出來，我們真不是啥好人。你一個乾乾淨淨的姑娘，跟著我們，就毀了。”
黃小玲目光一動不動：“我不在乎。”
李豐忽然插了一句：“嗨，要我說，就讓小玲跟著唄。這麼好看的姑娘，跟著咱們倆，往後咱兄弟也不用花錢去暗門子找其他姑娘了。”
話音剛落，黃小玲的眉頭猛地擰緊了。
她轉身，走到李豐面前，抬手就是兩巴掌。
打完之後，黃小玲頭也不回地沿著路走了。
李成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鬆了一口氣。
可黃小玲走出十來步，又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轉身，折返回來，徑直走到李成面前。
李成還沒反應過來，黃小玲抬手，同樣給了他兩巴掌。
打完之後，她再次轉身，這回是真的走了。
她的背影在暮色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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