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豐一聽,端起來往嘴裡倒了一小口,咂了咂嘴,眉頭皺了起來:“這酒啥味道?油乎乎的,喝不太慣。”
他把酒瓶放下,搖了搖頭。
黃小玲朝灶間那邊努了一下嘴:“廚房裡給你們留了飯,你們先去吃幾口,再幹正事。”
吃完飯,三人把何仔從地上拖起來,扔到平板車上。
黃小玲拿一塊舊帆布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實,又從旁邊扯了幾捆柴禾,壓在帆布上面。
從外頭看,就是一輛平平常常拉柴火的板車。
三個人專挑村後的土路走,繞開大路和村口。
一路沒碰到什麼人,偶爾有兩條狗追著板車吠了幾聲。
往花山方向的路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當他們把何仔捆在樹上時,日頭已經西沉。
李成和李豐躲得遠遠的。
黃小玲站在何仔面前,一巴掌抽在他左邊臉上。
何仔的睫毛猛地一顫,沒有醒。
黃小玲又補了一巴掌,他的頭猛地歪向一邊,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何仔迷迷糊糊地轉了一下脖子,目光從黃小玲臉上移到自己的身上,再移到綁著他的繩索上。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幾分,身子猛地掙了一下,繩索勒緊在他皮肉上。
他抬起頭,看清了面前站著的黃小玲,聲音帶著慌亂:“小玲?你這是幹啥?這玩笑可不好開。快,快給何叔解開。”
黃小玲沒有說話,往後退了兩步,像在打量一件物件一樣打量著他。
何仔的目光慌亂地掃過四周。
當他認出這片林子、認出自己背靠的那棵老樟樹時,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來,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小玲你……你、你咋把我帶到這兒來了?”
黃小玲環視了一下週圍,聲音平靜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女孩:“何叔,這地方,你不熟嗎?”
“不熟不熟。”何仔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聲音急促得變了調,“我沒來過這地方,小玲,你快放開我,咱們有啥話回大隊裡說行不行?”
黃小玲沒有理他。
她伸手指著地上一處乾涸的血跡:“何叔,你看這兒。這是我阿爸的血。他死在這兒的時候,血就是在這個位置,一點一點流乾的。”她向前一步,手掌按在樹幹上,“就是這棵樹,何叔,就是現在綁著你的這一棵,我爹死之前就靠在這。”
何仔拼命掙著繩子,手腕被勒出一道道血印子,掙扎不動。
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軟了下來:“小玲,你聽我說,你阿爸受傷了,但不一定就是死了。咱們去找他好不好?你放開我,我陪你一塊兒找他,一定能找見!”
黃小玲冷笑了一聲:“他身中那麼多刀,還能活?何叔,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何仔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盯著黃小玲那雙眼睛看了一會兒,目光躲閃了一下:“你……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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