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手電筒的光在李成他們三個人身上來回晃。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端著槍走到近前，他的手電筒先照了照李成的臉，又照了照李豐，最後落在黃小玲身上，停了一瞬。
李成從兜裡掏出十張大團結，攥在手裡，起身，賠著笑臉朝那人走過去。
他走得不快，雙手微微舉著，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各位老大，我們就是路過的，不是來找麻煩的。這點心意，請您收下，放我們過去。”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李成手裡那一疊票子，一把抓過去，隨手塞進自己兜裡。
他的語氣不鹹不淡：“小子，你還算識相。”然後，話鋒一轉，“但拿這點錢，就想讓我們放人，門兒都沒有。”
李成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這位老大，我們三個就是跑腿送貨的。主家給的運費一共一百塊，全在這兒了，剛才已經交給您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口袋示意。
那人擺了擺手：“我才不管你們有多少錢。貨從我們的地盤上過，就守我們的規矩。留下一半。剩下的，你們拿走。”
李成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老大，這不行。我們要是少送了貨，主家會找我們算賬的，我們賠不起。”
那人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耐煩：“那是你的事。你現在應該慶幸，我們還守著規矩。要是不守規矩的，把你們仨往山裡一埋，貨全是我們的。”
他身後的幾個男人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他們手裡都端著槍，有五個人，年紀比那領頭的輕一些，站在他身後，呈半圓形圍著他們幾個。
就在這時，一直抱頭蹲在地上的黃小玲直起身子，朝著那人走了過去。
“姑奶奶，添什麼亂！”
李豐心裡暗道一句，伸出手想拉住她，但抓了個空。
手電筒的光一下子全打在了黃小玲身上。
那領頭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臉上慢慢浮出一層不加掩飾的笑意：“喲！沒看出來，還逮著一個漂亮的大姑娘。”
身後一個小弟跟著接話：“大哥，咱們可有些日子沒碰見過這麼俊的姑娘了。”
黃小玲像是沒聽見那些話，徑直走到那個男人面前，停下腳步，看著他：“你是鐵錘哥吧？”
那人手上的手電筒晃了一下，目光裡露出一絲驚訝：“你認識我？”
黃小玲說：“鐵錘哥的名號，我早就聽說過。一直沒有機會見到真人，今天算是見著了。”
鐵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臉上的笑意沒有減：“小姑娘，套近乎、拍馬屁這些，對我們都沒用。規矩就是規矩，貨留下一半，沒得商量。”
黃小玲從兜裡又掏出十張大團結，雙手捧到鐵錘面前：“鐵錘哥，您通融通融。我和我男人頭一回跑這條道，規矩不太懂。您大人有大量，念在我們不懂事的份上，放過我們這一回。下次，我們主動上交。”
鐵錘抓過那錢，笑眯眯地盯著她的臉：“小妹妹，通融嘛，不是不行。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白破。”
黃小玲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什麼條件，您說，我聽著。”
鐵錘向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小妹妹，哥哥見了你，魂兒就被勾走了。你要是肯把哥哥的魂兒還回來，我呢，今天就為你破一回規矩。”
黃小玲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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