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路過時總有人往這邊多看一眼。
李成麵皮發緊，壓著嗓子：“小玲，本來沒人會注意咱們，現在倒好，你瞅瞅，路過的人都盯著咱倆看。”
話音剛落，身側猛地響起一扇門軸的吱呀聲。
一個老大爺拄著柺杖從門裡走出來，迎面看到這副場景，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圓了，柺杖狠狠往地上一戳：“咦——有傷風化！”
老大爺嘟囔了一句，轉身回屋，砰的一聲把門摔上了。
李成臉上火辣辣的。
他伸手掰開黃小玲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黃小玲站在那裡，臉上卻平靜得很，像剛才那回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
李成乾咳了一聲，轉頭看向街口。
這時，李豐帶著一個男人從街角拐了進來。
那男人四十來歲，中等個頭，穿著一件藍色襯衫。
他走到近前，一眼看到站在巷口的李成和黃小玲，又低頭看到腳邊那隻帆布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們怎麼在這兒？這兒可是灃水縣最熱鬧的一條街，來來往往全是人。”
李豐趕緊賠著笑臉，湊上去：“老兄，你放心。我們這行幹久了，總結出一條經驗——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誰能想到有人敢在鬧市口乾這種事？”
那人苦笑了一聲：“話是這麼說，但在這街口，我不敢敞開驗貨。”
李成接過話：“咱們往裡走走。這巷子深，裡面幾乎沒人走。”
那人想了想，點頭：“那快走。”
四個人提著東西進了巷子深處，拐過兩個彎，在一處牆角停下。
那人蹲下身子，拉開帆布袋的拉鍊，先拿起一盒磁帶，翻過來看了看封面的印刷，又拿起一盒，拆開塑膠膜，聞了聞，然後把磁帶在手上翻著看了一圈。
看完之後才放心，開始一盒一盒地數。
剛數到一半，旁邊一扇門忽然開了。
一個年輕小夥子拎著一隻鐵桶走出來，一抬頭，看到牆角蹲著個人，手裡攤著一地磁帶，立刻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些磁帶和幾個人臉上來回掃了兩圈，臉色一變，縮回頭就要關門。
李成反應快，從帆布袋裡抽出一卷鄧麗君的磁帶，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推開門擠了進去，隨手把門帶上了。
驗貨的那人看著關上的門，臉色很不好看，扭頭瞪向李豐：“這就是你們說的最安全的地方？”
李豐硬著頭皮，賠著笑臉：“放心吧，我兄弟已經進去處理了。保管剛才那小子半個字都不敢往外漏。”
李成進到院子裡，那小夥子退了兩步，聲音發顫：“你、你怎麼進來了？趕緊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李成沒有停步，快步走到他面前，把磁帶塞進他手裡，語氣熱絡得像見了熟人：“兄弟，這個送你的。鄧麗君的正版帶，外頭賣十五塊都買不到。今天你開門看到的那點事，就當沒看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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