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玲說完堂姐的事，李成心裡咯噔一下，像踩空了一級臺階。
他停下腳步，盯著黃小玲的背影，眼神慢慢冷了下來：“所以，糟蹋你堂姐的畜生，就是咱們今天遇到的那些人？”
黃小玲沒有回頭。
李成聲音又沉了幾分：“今天這些事，都是你計劃好的？我們兄弟倆，替你當了槍使？”
黃小玲這才轉過身來。
月光落在她臉上，看不出一點心虛的模樣。
她迎著李成的目光，語氣不急不緩：“我替你們答應沙頭強送貨，絕對沒有算計你們。我是真想掙那五百塊錢。我也沒料到會碰上平遠大隊的人，更沒料到會遇到那幾個畜生。”她說著，頓了一下，“可既然碰上了，他們又想要咱們一半的貨。那批貨要是少了一半，咱們別說拿不到尾款，弄得不好還得倒賠錢。我不想賠錢，只能動手。”
李成沒有說話，胸口那股氣堵著。
“最好是這樣。”
黃小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半點閃避：“事實本來就是這樣。”
李豐這時候湊過來，插到兩人中間：“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咱們今晚一塊兒出生入死，往後就是自己人，有啥話啥事，擺在桌面上說清楚，誰也不藏著掖著。”
李成沒再接話，轉身朝前走去。
黃小玲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也沒說什麼，跟了上去。
三個人到灃水縣時，天還沒亮。
街上還沒什麼人，偶爾有一輛板車吱吱呀呀地碾過路面。
他們三個拐進一條窄巷。
巷口對面是一條不寬的街，早起擺攤的已經支起了攤子。
李豐按照黃小玲的交代，去找接貨人了。
李成和黃小玲站在巷口等待著。
天一點一點亮起來，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挑擔的、騎車的、揹著布包的，從巷口來來往往。李成靠在牆上，目光一遍一遍掃過街上的人，心裡把退路盤算了一遍又一遍。
他側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那隻帆布袋，又看了看巷子另一頭黑洞洞的深處，低聲說：“這條巷子通到另一條街。要是待會有啥意外，你拿著東西往裡跑，我負責攔人。”
黃小玲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黃小玲的身子忽然僵了。
李成還沒反應過來，她把臉貼到了他胸口，兩隻手環住了他的腰，動作又快又突然，沒有半點預兆。
李成慌亂地舉著手，壓低聲音：“小玲你幹啥？我有媳婦！”
黃小玲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看到殺我阿爸的人了。”
李成心裡猛地一沉。
他沒敢亂動，目光越過黃小玲的肩頭，往街口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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