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山間小道上，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李豐走到黃小玲跟前，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身上，又滑到腳上，來回看了兩遍。
她前襟沾著幾塊暗色的東西，褲腿也溼了一片，最打眼的是那雙鞋，鞋面幾乎被血染透了。
李豐打量了一會兒，才開口：“小玲妹妹，那三個人呢？”
黃小玲腳步沒停，聲音平平淡淡：“死了。”
李豐嘴巴張了一下：“你一個人，幹掉了他們三個？”
“要是公平決鬥，我一個也打不過。”黃小玲偏頭看了李豐一眼，“可他們想著佔我的便宜，我想著收他們的命。心裡想的事不一樣，我更容易贏。”
李成這時跟上來，眉頭鎖著，臉色不太好看：“那幾具屍體咋弄？”
“藏是藏不住的，乾脆扔在這算了。”黃小玲說。
李成搖搖頭：“這可是六條人命，要是屍體被發現，報了案，說不定會查到咱們頭上。”
黃小玲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平遠大隊的人不會報案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是乾淨的。真把執法隊招來，找不找得到真兇不說，他們的麻煩肯定不小。”她停了停，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印子，“他們會自己查，自己報這個仇。”
李成沉默了一陣，心裡掂量著她的話，過了片刻，他又問：“這些東西咋辦？”
“我聽你們的。你們說拿，就拿；你們說不拿，我一件都不碰。”黃小玲說。
李成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想了想：“事情都這樣了，不拿白不拿。錢咱們直接分了，槍和值錢的東西帶走，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回去的之前，想個法子出手。”
李豐和黃小玲都點了頭。
搜完東西，收拾利索，三人重新上路。
翻過一道山樑時，李成回頭看了一眼。
“平遠大隊會不會找上咱們？”
黃小玲搖搖頭：“不好說，但沒這麼快！這幾年，他們得罪的人多著呢！就算排查也不是三五天能做完的。”
李成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安穩了些。
他偏過頭看著黃小玲，月光下，她的側臉乾乾淨淨的，看著比實際年紀還要小几歲。
可就是這張臉，剛剛親自送走了四條人命。
李豐忽然湊到黃小玲身邊，語氣認真得很：“小玲妹妹，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今天之前，我一直琢磨著咋把你甩開，省得你給我們兄弟添麻煩，可從今往後不一樣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親妹妹。”
黃小玲嘴角動了一下：“我早就看出來你們想甩我了。你們放心，等到了北邊，我自己找地方落腳，不纏著你們。”
李豐急了：“走啥走？不用走！哥家裡有間空房，一直閒著呢。你去了就住那兒，想住多久住多久！對外面就說，你是我表妹！”
黃小玲側過頭看了李成一眼。
李成迎著她的目光：“他家確實有間空房，我家擠得很。”
黃小玲搖了搖頭：“你們倆的家，我一個都不去。”她步子穩當，聲音不急不緩，“我現在手裡有錢，有手有腳。一個家罷了，想安在哪就能安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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