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沿著那條隱蔽的山道往回趕,步子邁得很快。
他翻過山坡,穿過那片灌木叢,遠遠看到高坡上的火光還在跳動,心裡鬆了口氣。
他走到火堆邊,黑豹第一個看見他,站起身,聲音帶著明顯的鬆快:“哎呀,你總算回來了。”
雲鼠也抬起頭:“你去哪了?半天不見人影,我們還以為你也走丟了。”
李成嘿嘿笑了一聲,彎腰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路上撞著一頭野豬,個頭不小。我就近找了個石窩子躲了一會兒,等它走了才敢出來。”
李豐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故意拉長了調子:“一頭野豬就把你嚇成這樣?你手裡端著的是五六半,又不是燒火棍。換成是我,一槍給它撂倒,拖回來還能加餐。”
黑豹瞪了李豐一眼:“行了,人能平安回來就好。這山裡天黑路險,少說兩句風涼話。”
雲鼠接了一句:“是呀,像那個大廚,到現在還沒影兒。我看八成是折在哪個旮旯裡了。這深山老林的,少個人就跟掉根針似的,連個響都聽不著。”
黑豹沒接這話,目光落在李成肩膀上,眉頭皺了一下:“你右肩怎麼了?受傷了?”
李成愣了一下,側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果然,肩頭的衣裳被染紅了一片,他心頭微微一緊——那是他扛大廚的時候蹭上的。
他定了定神,語氣隨意地答道:“沒事,沒受傷。之前扛山驢時蹭的血。”
黑豹看了看他,沒再追問:“行,既然回來了,早點歇著。今晚輪班守夜,瘋狗和何仔先來,之後是我和雲鼠,再之後李成和刀疤。”
眾人各自找地方躺下,火堆漸漸暗下去。
林深處時不時傳來一聲聲咿嗷尖嘯,像是人的怪笑。
李豐往火堆裡添了兩根柴,抬頭朝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是啥動靜?聽著怪瘮人的。”
何仔坐在火堆對面,正用匕首挑著一塊山驢肉往嘴裡填,頭也不抬地答道:“紅毛狗,也就是豺。你們那邊沒有這東西?”
李豐搖了搖頭:“我們那邊狼多。豺這東西,光聽說過,沒見過活的。”
何仔“嗯”了一聲,目光在山林裡轉了一圈,又緩緩落在火堆旁那幾個熟睡的人身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李豐身旁坐下,壓低聲音對他說:“瘋狗,剛才那個李成,他說謊了。”
李豐心裡一動,面上卻擺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他說啥謊了?”
“他右肩上的血,不是扛山驢的時候弄的。而且那不是牲口的血,是人血。”
李豐故作驚訝:“人血?你是說他受傷了?”
何仔搖了搖頭:“他可不像受傷的樣子。”
“那他身上的人血是從哪來的?”
何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想想,那個胖子為啥到現在還沒回來?”
李豐愣了愣,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那個胖子讓李成給弄死了?”
何仔點了點頭:“十有八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