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沒有吭聲。
雲鼠又說了一句:“大廚該不會是你殺的吧?”
李成的腳步頓了一瞬,他聲音沉了沉:“雲鼠,你很聰明。都這樣了,這個嘴也沒個把門的,你這樣可活不長。我本來沒必要向你解釋,但現在還是想給你一個保證,省得你冤枉我:我沒殺大廚,真的沒殺!”
黑豹插了進來:“二位,咱們在逃命。能不能先不聊這個?”
雲鼠沒有再追問,目光落在李成的後腦勺,眼神有些複雜。
四個人找到大隊書記家,李成上去拍門。
門板響了好一會兒,才“吱”一聲拉開一條縫,探出一張瘦巴巴的臉。
大隊書記看到門口的陣勢,一下子變了臉色,目光不停地在他們幾個人的臉上和肩上的槍之間來回閃。
他說話都結巴了:“各、各位老大,別衝動!我家裡頂多能湊三百塊!再多我真的拿不出來了!”
李成看他那副樣子,差點笑出來:“大叔,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打劫的。”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的三輪摩托上,“我們是租車的。你送我們去個地方,這些錢就是你的。”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把錢,數都沒數,塞到大隊書記手裡。
大隊書記低頭看那把錢,眼珠子定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李成說:“錢已經給了,現在就出發。”
大隊書記連連點頭,推著摩托出了院子,打火,突突地響起來。
四個人跳上車斗,摩托車調頭駛上村道。
身後,那幫人終於追到了村口。
有人舉起槍,剛要瞄,花老頭卻一把按住他的槍管,聲音急促:“這是大隊!槍一響,民兵就得來,咱都得栽在這兒!”
“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跑?”
“從他們踏出青嵬山那一瞬起,這事兒就已經沒戲了。收隊吧。”
李成坐在車斗裡,看著身後的人影停在村口,漸漸消失在夜色裡,長長撥出一口氣。
夜風灌進領口,冰涼,但舒服。
他靠上車幫,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一時半會兒提不上勁來。
李豐先開了口:“雲鼠兄弟,我們哥倆這一路又扛又背的,你可是欠了好大一個人情。你說,你打算怎麼還?”
雲鼠說:“請你們吃頓飯,總行了吧?”
李豐嘖了一聲:“你的命,就值一頓飯?”
雲鼠從身上摸出一把錢,伸到李豐面前:“我身上有一千來塊,先拿著。你們要是嫌少,回頭從劉先生那兒領了錢,我還可以給。”
李成伸手把那把錢推了回去:“錢你自己收著。幾千塊錢買你一條命,我還是覺得太便宜了。”
他停了停,聲音平靜,“這份情先欠著。萬一哪天,我們兄弟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別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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