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跟著水蛇榮來到阿桂姐的房間門口。
水蛇榮抬手敲了兩下門，裡頭傳來一聲“進來”，他拉開房門，側身讓李成進去。
李成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阿桂姐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一襲黑色絲質睡袍，手上夾著一根菸，正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口煙霧。
她看了李成一眼，沒起身，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李成走過去，坐下。
兩條腿下意識地一併，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盯著面前茶几上的花紋，不敢亂看。
阿桂姐掐了煙，起身走到牆角一個酒櫃前，開啟櫃門，取出一瓶洋酒。
瓶子是深褐色的，標籤上印著一串彎彎曲曲的英文字母。
她擰開瓶蓋，先倒了一杯，放到李成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坐回沙發裡，蹺起二郎腿。
她那一蹺，睡袍的下襬順著腿滑下去，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小腿和大腿。
李成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帶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趕緊把視線挪開，落在茶几上那杯酒上。
阿桂姐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看著李成：“這酒叫威士忌，正宗的美國貨。你嚐嚐。”
李成賠著笑，身子微微前傾：“阿桂姐，我不能喝酒。”
阿桂姐聽了，沒有堅持，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走到李成身邊。
她伸手端起他面前那杯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再把酒杯放回他面前，眼睛看著他：“這酒沒毒，放心喝就是。”
李成張了張嘴，想拿酒精過敏出來擋話。
阿桂姐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又補了一句：“這酒你還真得喝。這可是我專門給你備的慶功酒，祝賀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如今還是劉先生跟前的座上賓。”
座上賓這三個字落在耳朵裡，李成的後背緊了一下。
他趕緊賠著笑解釋：“阿桂姐，我真按你交代的做了，沿途的記號我也留了。可就到最後那一段路，劉先生的人盯得太死，我實在找不到機會再留。這個情況，絕對不是我不盡力。”
阿桂姐笑了笑，拿起酒瓶給自己添了一點酒：“我知道。我的人已經把情況跟我說了。你們這一趟不容易，能回來就很好。”
她端著酒，走到李成身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頭，拍了拍：“你們還真是有本事，硬是把東西幫劉先生找回來了。你們是成功者，而我是失敗者。那東西的影子我都沒見著，倒先折了三個兄弟，裡頭還有跟了我這麼多年的黑仔明。”
李成的肩頭在她手底下微微繃了一下：“明哥的事，我也心痛。但我可以拿腦袋擔保，明哥不是我打的，也不是我那個兄弟打的。我們倆當時開槍，全往偏了打，生怕傷著你的人。”
阿桂姐鬆開手，繞回對面坐下去：“你不用跟我解釋。黑仔明身死，是他沒本事。你能活著回來，是你有本事。這世道，本事決定生死。”
李成的目光微微低了一下：“可我最想的還是那東西能落到阿桂姐手裡，可隊伍裡好幾雙眼睛盯著我，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顯。這裡頭的難處，還請阿桂姐理解。”
“理解，我理解。”阿桂姐看了看他面前的酒杯，“酒你還沒嘗呢。”
李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