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沙發上，從兜裡掏出那顆珠子，用手掌託著，伸到阿桂姐面前。
阿桂姐的目光一落上去，便再不挪開。
她伸手從他掌心裡接過珠子，託在指尖，仔仔細細地看。
珠子約莫雞蛋大小，圓潤光滑，表面泛著一層柔柔的綠光，像裹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李成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表情：“這珠子前幾天還亮一些，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不太亮了。”
阿桂姐沒有抬頭，手指輕輕轉動珠子：“這是夜明珠！白天曬上一陣子，晚上就能亮幾個小時。”
李成試探著開口：“阿桂姐，這珠子比劉先生那藍寶石大了好幾圈，而且還會發光，我也不貪心，能賣個五百萬就行。”
阿桂姐抬起頭，笑了笑：“你想什麼呢？夜明珠怎麼可能跟藍寶石比？這顆珠子能賣到那顆藍寶石的零頭，就算不錯了。”
李成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不甘：“阿桂姐，你不會是糊弄我吧？這珠子這麼大，這麼圓，還會發光，咋這麼不值錢？”
阿桂姐把珠子擱在茶几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膝蓋上：“誰說不值錢了？值錢。可它跟藍寶石比差得遠。還有，我做生意的規矩，向來一是一二是二，從不糊弄人。”
李成問：“那能值多少？”
阿桂姐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好。內地幾乎沒人收這東西，就算有人收，也是收了再轉賣給港商或者華僑。也就那些人認這個，出得起價。”
李成聽了，點了點頭，像是認了命：“沒想到還挺麻煩。行，我信阿桂姐。珠子交給你了，咱們說說分成吧。”
阿桂姐伸出五根手指頭：“五五分。”
李成笑了一聲：“阿桂姐，珠子是我的，五五分成不合適吧？我們那邊賣黃金，中介費才抽一成。”
阿桂姐把手收回去，語氣不緊不慢：“這東西跟黃金能比嗎？黃金走到哪都有人要，這珠子呢？整個內地的黑市，也沒有幾個收的。我要是把它出掉，得搭多少人脈，走多少關係，冒多大風險？你要是嫌吃虧，那就算了，東西你拿走。”
李成看著阿桂姐的臉。
她表情平靜，眼皮微微搭著，像是隨時可以結束這場談話。
李成心裡盤算起來：這珠子要是拿回去，落在自己手裡是個燙手山芋。
況且阿桂姐已經知道珠子在他身上，他今天能出扇門，但明天能不能從屋裡走出來就不一定了。
另外，這珠子或許真像阿桂姐所說的那樣，出手不容易！
五五分，雖然覺得虧，但至少命還在，路還通。
他點了點頭：“行，阿桂姐，我信你。珠子交給你了。”
阿桂姐也點了點頭，伸手把珠子拿起來，在燈下又看了一遍。
李成站起來：“阿桂姐，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阿桂姐點了點頭，沒看他，像是已經開始琢磨珠子的事。
李成走到門口，正要拉門，忽然停住腳步，又轉身走了回來。
他走到茶几前，彎腰拿起那瓶威士忌，衝阿桂姐晃了晃：“阿桂姐，說好的，這瓶酒我要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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