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鐵軌聲哐當哐當地往耳朵裡灌。
大丘從11號車廂的篷佈下鑽出半個身子，夜風迎面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回頭朝裡面招了招手。
扁頭和小立跟著鑽出來，三人蹲在車廂邊緣，彼此看一眼。
大丘壓著嗓子說：“天黑透了。那三個人這會兒八成睡死了。咱們摸上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扁頭和小立點了點頭，各自從腰間抽出匕首，攥在手裡。
三人貼著車廂一側往前摸。
走過28號車廂時，大丘弓著背，腳步放得很輕。
扁頭和小立學著他的樣子，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後。
大丘忽然停住，回頭用氣音說：“到29號車廂，我掀篷布。你們倆跳下去，先把那兩個男的摁住。”
扁頭和小立一同點頭。
三人又往前挪了幾步，大丘的手摸到29號車廂的篷布邊緣，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扁頭和小立壓低身子，匕首反握在掌心，兩條腿繃得像弓弦。
大丘朝他們一使眼色，猛地往上一掀。
篷布嘩啦一聲被扯開。
扁頭和小立正準備往裡撲，腳都離了地，卻硬生生頓住。
篷佈下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散落的空麻袋。
三個人杵在風裡，愣了半晌。
扁頭慢慢直起腰，一臉茫然地看向大丘：“大丘哥，29號車廂……真有人？”
大丘也愣了，目光在車廂裡來回掃了兩遍：“怎麼沒有？我親眼看著他們三人鑽進這節車廂的。^
小立探頭往裡面又瞅了一眼：“那人呢？怎麼不見了？”
三個人對著空車廂大眼瞪小眼。
而在31號車廂的陰影裡，李成慢慢收回探出去的腦袋，順手將篷布一角扯了一下，正好把他們三人嚴嚴實實地遮住。
他帶著點笑意，盯著李豐：“你輸了，拿錢吧。”
李豐的臉色很不好看，咒罵了一句：“他孃的，這三個混蛋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還真要對咱們動手？”
他一邊罵一邊從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數了兩個十張出來，拍在李成和黃小玲掌心裡。
兩人不客氣地接過來，各自塞進衣兜。
李豐咽不下這口氣，盯著他們放錢的動作：“不行，接著賭。我就不信我還能一直輸。”
李成看了他一眼：“那你說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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