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慢慢把那物件抽出來，是兩個筆記本，一本藍皮，一本紅皮。
他翻開藍皮本快速掃過，本子上密密麻麻記著一筆筆賬目，日期、品名、數量、進價、售價，條目清清楚楚。
再翻開紅皮本，上面羅列著人名、金額、日期，從公社領導到大隊幹部，從上到下，一條不落。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李成心裡一塊大石落地，合上兩個本子，抬手揚了揚：“找到了，就是這東西。”
李豐湊上前瞟了一眼，低聲嘀咕：“這家人藏東西真有一套，誰能想到塞在遺像後頭。”
李成將兩個本子揣進懷裡，拿起桌上紙筆，略一思索，伏身在八仙桌上寫下一行字。
寫完，他直起身，把紙條放在桌面，用裝錢的鐵盒子壓住。
“咱們走。”李成朝李豐抬了抬手。
李豐快步跟上。
兩人走到門口，李成忽然停下，壓低聲音：“師哥。
”嗯？”
“兜裡的東西，放回去。”
李豐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衣兜，臉上露出幾分窘迫：“師弟，你眼睛也太尖了。” 他笑了笑，掏出一塊食指粗細的小金條，轉身放回桌上。
……
天還沒完全亮透，王家院門被猛地推開。
王勇一身狼狽踏進院子，額頭青腫一塊，嘴角凝著乾涸血痕，衣服沾滿泥土與麥秸。
怒火在胸腔裡翻湧不停。
娟子，想不到你居然找了野男人撐腰。這事沒完，早晚我要把你和那野男人一起收拾了。
他一把推開堂屋門。
裡屋的王有德老兩口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從床上爬起來。
兩人腦袋昏沉，太陽穴突突直跳。
王有德走出裡屋，一眼看見王勇這副模樣，愣住了：“你小子咋弄成這副鬼樣子？”
王勇一屁股坐在方桌邊，喘著粗氣：“還不是娟子。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批電子錶，把咱們生意全搶了。我本想去教訓她一頓，反倒被她找的野男人打了，差點回不來。”
王有德臉色一沉，狠狠拍了下桌子：“反了天！一個寡婦，也敢跟咱們搶生意？”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陰毒，“她這可是投機倒把！我一會兒就去大隊部反映，看她還能蹦躂多大會兒！”
王勇一聽，嘴角不由得向上一揚：“對，就得讓她長長記性，叫她知道得罪咱們家的下場。” 說著，目光落在八仙桌上的鐵盒子上，“爹，進貨的事能不能往後拖拖，手裡還壓著不少貨。”
王有德一臉茫然：“進貨？進什麼貨？”
王勇也怔住：“不是您打算進貨嗎？”
王有德搖搖頭：“沒……沒這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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