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狐子這一百一的報價，明顯是壓低了，留足了還價的餘地。
但讓他意外的是，李成沒有猶豫，直接喊出兩個字：“成交。”
悶狐子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聽岔了，盯著李成看了一會兒。
李成沒有改口，站在那裡，面色平靜。
悶狐子嘴角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李成看在眼裡，心裡咯噔一聲。
他這才知道一百一的報價應該是低了！
但話已經出了口，再改就不好看了。
他在心裡記了一筆，這一趟權當交學費，下回絕不再犯同樣的錯。
悶狐子又問：“你們這一趟帶了多少塊？”
李成說：“足夠還清我們欠快活林的賬。”
這句話一落地，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幾個管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低聲交談了幾句，語氣中透著驚訝與懷疑。
悶狐子手指在椅把上敲了兩下：“你們欠快活林一萬五，其中那五千塊的借款還要加一千的利息，一共是一萬六。”他頓了一下，“按一隻表一百一算，你們得拿出145只。這個數，你們帶夠了？”
李豐上前一步，把一直提在手裡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彎腰拉開拉鍊。
包裡碼著一層一層的手錶，錶殼在從門口透進來的光下一片一片泛著冷光。
廳裡幾乎所有人都探長了脖子。
悶狐子盯著那包看了幾秒，又抬眼看了看李成。
過了一會兒，他朝門口招了招手，兩個年輕後生快步走過來，把包提到桌上，一隻一隻開始查驗。
趁著驗貨的工夫，悶狐子重新打量起李成幾人。
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電子錶：“對了，你們在南邊有沒有見過這種表？這種叫電子錶，價錢便宜。龍爺那幫人現在就在賣這個。”
李成聽到“龍爺”兩個字，心裡微微一動。
他接過那隻電子錶，翻看一遍，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正是他們在河套大隊賣給刀疤的那批貨。
這種事，在這種場合，他自然不會承認。
他把表遞回去，搖了搖頭：“在南邊見過有人戴，但貨源確實沒有碰到過。”
悶狐子接過表，臉上的失望沒有遮掩：“要是能弄來這種表就好了。西鐵城是好東西，可價格擺在那兒，能掏得起錢的畢竟是少數。這一百多隻要全部出手，得費不少工夫。電子錶這東西在咱這邊還新鮮，價格又便宜，要是能弄一批來，絕對不愁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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