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是在食堂辦的。
滿桌的菜比上次更豐盛,酒也開了好幾壇。
蔡大安被推到了主桌,周圍圍了一群恭喜的人,他喝得臉紅脖子粗,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
匠人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喝酒划拳,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晚秋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擺著一碗熱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旁邊坐著劉水,王文景和徐近善,四個人面前的菜幾乎沒怎麼動。
劉水端起面前的酒碗灌了一大口,放下碗的時候“咚”一聲響,他抹了一把嘴,開口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酒不錯”。
徐近善沉默了大半天,終於低聲說了一句,
“我覺得有蹊蹺...”
王文景沒有接話,只是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在座的所有人,誰不知道有蹊蹺呢?
晚秋看了三個人一眼,端起面前的茶碗朝三個人舉了舉,聲音平靜,
“手藝是自己手上的,日子還長著呢,跑不了。”
劉水愣了一下,隨即端起自己的酒碗跟她的茶碗碰了一下,
“大林匠說得對。”
他喝了那碗酒,臉上的神情終於鬆了幾分,轉頭去夾桌上的紅燒肉,嘴裡開始唸叨著一會兒要給媳婦帶些廠裡的滷味回去。
王文景也終於笑了,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劉水嚼著那塊紅燒肉,嚼著嚼著,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他偏過頭看著晚秋,目光裡沒有了方才那股子硬撐出來的鬆弛,倒多了幾分認真的打量。
坐在這張桌子上的四個人,誰心裡都清楚九船在工藝上根本比不過他們。
徐近善那句“有蹊蹺”說出口之前,大家已經在心裡轉了好幾個來回。
王文景沒接話,劉水也沒接,是因為他們都明白,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再說下去就怕成了麻煩。
劉水心裡頭堵著一口氣,憋了半天,終於低聲開了口,
“大林匠,我是真心服你。”
晚秋只笑笑說,
“吃飯吃飯,今個兒飯菜豐盛。”
沒一會兒,食堂門口的光被一道身影擋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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