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落進死侍潮裡。
她砸下來的地方，冰面塌進去一個坑。裂紋朝四周炸開，最前面的幾具死侍被氣浪掀飛出去，在半空散成碎冰。剩下的沒有逃。它們全都停住了，頭垂下來，膝蓋彎曲，一具接一具跪了下去。
幾百具冰霜死侍圍著她，跪成黑壓壓一圈。廣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雪落下來的聲音。
櫻跪在圓心。
銀髮從肩膀兩邊垂下去，遮住整張臉。殘破的冰翼耷拉在身後，翼骨斷口處冷光流得又慢又黏，凍住的血液。她的雙手撐在冰面上。手指微微陷進去，冰層順著她的指尖往外長。
她開始動了。
她的身體以極慢的速度往後仰，下巴一點一點抬起來。那個動作從冰層深處甦醒。脊背反弓，手臂開啟，冰翼殘片朝天空張開。雪落在她臉上，不化。
然後她張嘴了。
“Oia oriuntur， oia cadunt.”
聲音從她的喉嚨裡爬出來。兩種聲音疊在一起，龍文與人聲同頻振動，整個廣場的空氣都跟著嗡嗡響。
（萬物有生，萬物有滅。）
“Oia vivunt， oia riuntur.”
（萬物有存，萬物有亡。）
“Nunc saltatio ulti incipit.”
（此刻，終焉之舞開始。）
她仰起臉。銀髮從兩邊滑落，露出整張臉。熔金色的瞳孔在雪光裡亮得發燙，淚水從眼角滲出來，沒流到下巴，就凍成了兩條冰線。
“Diis oblata， saltatio aeterna.”
（獻予神明，永恆之舞。）
她張著嘴，像要接住天上落下來的雪。冰翼殘片從她背上炸開，最後的力氣一起放了出去。
“SHIVA NATARAJA.”
（言靈·溼婆業舞。）
天空裂了。
灰白色的雲層從頭頂正中央撕開一道口子。裂口裡沒有光，只有風。那種風沒有方向，從裂縫裡往下灌，吹到哪，哪就結霜。然後是聲音。極尖，極密，幾萬把冰刀同時刮過玻璃。
第一隻冰霜鐮鼬從裂口裡鑽出來。
小。冰做的翅膀薄得透光。它停在半空，頭轉了一下。然後是第二隻，第十隻，第一百隻。裂縫被扯開了口子，冰霜鐮鼬從裡面湧出來，白花花的，成百上千，遮住半邊天。
它們在天上盤旋，翅膀擦過翅膀，細碎的冰晶從空中灑下來，整片廣場上下起一場極細的冰雨。那些鐮鼬發出的鳴叫不經過耳朵，直接爬進腦殼裡，用指甲從顱骨內側往外刮。
死侍潮仰起頭。幾百雙幽藍的眼睛同時亮起來，貪婪，瘋狂。它們在等。等那些鐮鼬全部降臨，等溼婆業舞的領域徹底覆蓋整個學院。
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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