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克利斯之劍單次打擊,五十六秒落地。現在啟動,我們還能把學生撤進地下掩體。再拖下去,領域覆蓋到掩體入口,想跑都跑不了。”
“撤離需要時間。”昂熱說。
“所以現在就要啟動!”
“外面還有人。”昂熱說。
施耐德張了張嘴。他看了昂熱一眼。那個老頭還站在那條線後面,折刀垂在身側。賢者之石的刃面已經黯了,全沾著龍血和冰屑。他的背挺得很直,西裝外套破得不成樣子,可他的站姿跟站在開學典禮上一樣。
“北區有傷員。”昂熱說,“塔樓區有偵察組。後山還有執行部的三個小組沒撤回來。天基打擊不分敵我。你按下那個按鈕,他們跟外面那些死侍一起,全變成灰。”
“那些人加在一起不到五十個!”施耐德吼,“這裡面有四百個!”
“四百個是命,五十個也是命。”昂熱終於轉過身。他的眼睛陷在陰影裡,只剩一點極亮的光,冷夜裡燒著的菸頭。
施耐德跟他對視了三秒。
“你瘋了。”施耐德說。
“我瘋了很多年。”昂熱說,“但我不做虧本的買賣。再等等。”
“等什麼?”
昂熱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越過施耐德,越過殿內的人群,越過那扇被撞出裂縫的門,像在看很遠的地方。又像在看一個還沒出現的人。
“等一個還沒死的人。”他說。
施耐德不說話了。他的手指還在扶手上抖,但他沒再吼。他看見了昂熱的表情。那個表情在說,他在等一張還沒翻開的牌。
“你最好賭贏。”施耐德說。
昂熱轉過身,重新面對殿門。
“我還沒輸過。”他說。
殿內一角。
路明非縮在人群最後面。背靠著牆,膝蓋抵在胸口。外面的鳴叫聲一層一層壓進來,有什麼東西在刮他的耳膜。他捂住耳朵,沒有用。那聲音不經過耳朵。
“聽見了嗎,哥哥。”
路鳴澤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來。不大,但蓋過了所有聲音。
“溼婆業舞。毀滅之舞。她跳完這支舞,這裡會變成一座冰墓。你喜歡的那些人,楚子航,凱撒,全都會變成冰雕。”
路明非沒有回答。他咬著牙,手指掐進掌心裡。
“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你們所有人,都只是螻蟻。”路鳴澤說,“但螻蟻也可以活下去。只要你願意。”
路明非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
“只要你跟我交易。”路鳴澤說,“我保證,她不會死。我甚至可以幫你救她。只要你點個頭。”
路明非抬起頭。他的眼睛很紅,但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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