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深處，黑紋如脈，密如蛛網。
林昭與歸無咎踩著那些黑色紋路向中央走。地面越來越軟，像踩在一層極薄的皮囊上，每一步都有細微的迴響，像地底有人在喘氣。空氣裡的甜腥味濃得幾乎化不開，連布巾都擋不住。
那口井出現了。
它在地宮最中央，直徑不過五尺，井口砌著漆黑如墨的石頭。沒有水，沒有風，只有光。一種冷銀色的光從井底升起來，像液態的星輝，無聲無息地翻湧著。可林昭只看了一眼，就覺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心臟倒灌。
林烈跪在井邊。
他不再是義莊下面那副被釘在牆上的模樣。他穿著一身漆黑的舊袍，頭髮全白，亂糟糟地披在肩上。他的雙手按在井沿上，十指陷入石中，像生了根。那光從井底照上來，把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閉著眼，嘴唇翕動，像是在對井裡的什麼東西低語。
“爹。”林昭一步步走過去。歸無咎跟在她身後，手已按劍。
林烈沒有回頭。但林昭看見他的脊背在抖，像在承受著什麼極大的痛楚。
“驚瀾，別過來。”林烈的聲音乾澀如砂，卻還是她熟悉的那種語氣，像很多年前在雪地裡喚她回家吃飯。
“我來帶你出去。”林昭沒有停。
“我出不去了。”林烈終於睜開眼。那眼神讓林昭的心像被人攥碎了——那是她爹的眼睛，清明的，有溫度的，卻也是認命的。
“我的心臟被挖了。”林烈說。
林昭走到他面前，果然看見他胸口有一道極深的裂痕。裂痕外翻，像被什麼從裡面撕開。可裂口裡沒有血，只有一片冰冷的光。那是井底的光，從她父親的胸腔裡透出來。
“門心在我身上。他們把我的心臟取走，塞進了門心。”林烈抬起頭看她，目光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所以我現在是半人半門。你毀了門心，就是殺了我。”
林昭的腿像灌了鉛。她慢慢跪下來，與父親平視。她的眼眶又酸又熱，卻流不出淚來。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她問。
“有。”林烈說，“讓歸無咎來。”
歸無咎走到她身後。林烈看著他，那眼神像在看他多年前就應該成為的人。
“你的九世之力可以封住門心。但代價是你會和我一樣，變成本不該存在的人。”林烈說，“那之後，你會忘記自己是誰，也忘記你愛過誰。你願意嗎？”
“願意。”歸無咎答得極快，快得像連思考都沒有。
“願意你個頭。”林昭猛地抬頭，眼裡的淚光已經變成刀鋒，“我不會讓你當什麼鎖。我也不會殺我爹。所以，給我第三個辦法。”
林烈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受。
“第三個辦法，有。”他說，“你身體裡有龍脈的種子。種子就是門心的剋星。你若跳進井裡，把種子逼出來，就能毀了門心。可你也會被歸墟帶走。九世的記憶，九世的痛，會瞬間把你撕碎。”
“所以還是死。”林昭說。
“不。是變成它。”林烈搖頭，眼中露出痛苦之色，“我從來不想告訴你這些。我寧可你恨我，也不想你走到這一步。”
“父親。”林昭叫了他一聲。這個稱呼她很久沒叫過了。林烈渾身一顫。
“我五歲那年，你抱著我，說絕不讓你的女兒變成祭品。”林昭慢慢湊過去，握住了他陷在石頭裡的手指。那手指冰涼，像井裡的光，沒有活氣。
“現在，我要你看著我，把女兒最後一句話聽進去。”她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祭品。我是林昭。北境是我的，你是我的。這歸墟要拿你填命，拿我填命，我便燒了它的心，讓它再也長不出一顆來。”
。來過捲朝，出躥底井從蛇銀條百千如，漲暴然忽，麼什了到應像的中井。走口井往，起站，手的親父開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