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歸無咎伸手去拉她,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幾步。那力量陰冷如潮,比最深的雪夜更寒。他的血裡有九世之力,卻在此刻近不了她的身。
林昭已經站在井沿上。銀光從下往上打,將她整個人照得幾近透明。她轉過身,看著歸無咎。她眼裡有淚,有火,有刀光,有北境十八年所有的風雪。她的嘴唇動了動,終於說:
“歸無咎,若我變成它,你就用我送你的刀,殺了我。”
“你送我的刀?”歸無咎整個人像被劈中了一般。
“我讓溫辭給你留了一柄刀。”林昭笑了,那笑容清澈得像北境最晴的一日,“在你房間的枕下。刀鞘上,有我的名字。”
那是她幾天前做的刀,用了她自己的舊甲熔鐵,沒用別人。她從沒說過。
歸無咎想衝過去,可雙腳像被釘住。一種來自比九世更古老的力量把他狠狠按在原地。那是門心的意志,它在等他做出選擇——是攔下她,還是放她下去。
他沒有選擇。
林昭已經向後一傾,整個人墜入井中。銀光像一朵盛大的花,猛地合攏,將她吞沒。
歸無咎的嘶吼像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他撲到井邊,手剛觸到井沿,便被一股極其灼熱的力量彈飛,撞在數丈外的石壁上。他掙扎著爬起來,血從額頭流進眼睛,可井口已經看不見林昭,只有銀色的光在劇烈翻湧。
“小子。”林烈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虛弱得像隨時會散架。
歸無咎回頭。林烈已經跪不住了,身體歪在地上,胸口的裂痕中滲出暗紅的光。他朝歸無咎招手:“過來。”
歸無咎跌跌撞撞地過去。林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把他骨頭捏碎。
“她在下面。她還沒死。”林烈的眼神忽然變得極亮,像迴光返照,“但快了。門心已經被她體內的種子吸住了。你現在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跳下去。”
歸無咎怔住了。
“你不是一直想做她的同命人嗎?”林烈咳出一口血,那血竟是銀色的,像井裡的光,“你跳下去,用你的九世之力把門心拖出來。她可以活。”
“那你會死。”歸無咎說。
“我早就死了。”林烈笑了,笑得極輕,極鬆快,像一個背了十八年重擔的人,終於等到了卸下的一刻。
歸無咎忽然發現,林烈的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枚極其細小的銅片。那銅片與溫辭給他的無聲火一模一樣。
“去吧。”林烈將那枚銅片塞進歸無咎掌心,“炸了它。替我,也替我女兒。”
歸無咎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銅片,又抬頭看那口井。銀光已經不再暴漲,而是緩緩收縮,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井底成形。
他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進了井中。
身後,林烈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尊用煤灰捏成的人像,被地底深處的風吹散。那些黑色的紋路也同時黯淡下去,像一盞一盞的燈被誰吹熄了。
井中,銀光與黑暗交替。歸無咎不斷下墜,像墜入一條沒有盡頭的河。他能感覺到林昭就在下面,那麼冷,那麼燙,像一團藏在冰裡的火。
“林昭!”他喊。
沒有人回答。
。他等在還像。叮。下一了響深極在鈴銅枚那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