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早，城頭的人喊了起來。
“大人！城下！城下有東西！”
林昭上去的時候，雪停了。
城下三百步，立著一根杆子。
杆子上掛著一面旗。
旗是破的。邊兒上燒焦了一截，中間那片玄色褪得發灰，只剩一個“玄”字的下半截還認得出來。
風一吹，破旗在杆子上慢慢轉。
沈硯扶著垛口，忽然“啊”了一聲。
“大人……那是……”
“三年前的。”林昭說。
“野鴨坡？”
“野鴨坡。”
那是玄甲軍的旗。
那年斷糧第十九日，旗還在。第二十日，旗就不見了。
她一直以為它燒了。
它沒燒。
它在狄人手裡掛了三年，掛到今天，掛到她的城下。
——
秦五是從西段跑過來的。
他跑到垛口邊上，扶著磚喘，喘完了，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不動了。
“大人。”他說。
“嗯。”
“那是咱們的旗。”
“是。”
“那旗是小的扛的。”秦五說。
林昭看他。
“斷糧第十七日，扛旗的人餓死了。”秦五說，“第十八日，換的我。第十九日夜裡，我把旗插在帳門口，進帳喝了口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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