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她連夜劫了世子的營》第40章 信使(1)

作者:紫靈萌新·5小時前

天還沒亮,林昭就去了校場後面的鴿房。

她寫了三封信。一封給蕭太后,送往西涼;一封給溫辭,送往天機閣暗鋪;第三封她沒寫收信人,只用火漆封好,壓在書房硯臺下。三隻灰羽信鴿從北境城頭飛出去時,天邊剛露一線白。林昭站在城頭,看著那三隻鴿子變成三個小黑點,像三粒被風吹散的灰。

她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可歸無咎還是知道了。

他站在城梯下等她。晨風把他的衣襬吹得亂飛,他的臉色終於養回了幾分活氣。他仰頭看她,沒說話,只遞上來一碗熱粥。粥是廚房剛熬的,稠而香,放了北境特產的酸棗。

“你站城頭吹風,肚子會叫。”他說。

林昭接過碗,三兩口灌下去。她沒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兒。這個男人,在她身邊安了太多眼睛,像一張溫柔的網。

“我明天去一趟天機閣。”歸無咎說。

“做什麼?”

“找溫辭。你寫信給他,我總得知道寫了什麼。”他說得坦然,像在說他今天要出門買兩壇酒。林昭把空碗遞還給他,轉身下城。

“歸無咎,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什麼決定都得先經過你?”

“不是。”他跟在後面,步幅放得和她一樣,“我只是不想你一個人扛。”

林昭停步,回頭看他。晨光照在她臉上,像給一把刀鍍了層霜。她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把“蕭太后”三個字說出來。有些事,還沒到說得清的時候。

“隨你。”她撂下兩個字,大步朝王府去。

這天午後,北境城東的斥候急報,說東海的水師逼近了海岸,其中三艘大船掛了白蓮宗的無生旗。岸上也多了不少面生的人,打扮成流民,混在逃難人群裡,朝北境城摸來。

林昭下令閉東門,同時讓衛無病帶人在城外三十里設伏。黃昏時,衛無病果然逮回一個細作。那是個面黃肌瘦的少年,看著不過十四五,藏在破襖裡的手臂上紋著一朵極小極淡的白蓮。審了一炷香,少年就招了。

“白蓮聖母到了北境。她說九星齊時,北境會沉進地底。她是來救人的。”少年說著說著就哭了,像只被嚇壞的小獸。

“她帶了多少人?”林昭問。

“不知道……我……我只是被派來看城門的。”

林昭讓人把他帶下去,沒殺。她想起白蓮宗的人也在黑風口外的義莊伏擊過他們。這些人骨子裡是信了邪,卻不是個個都該死。可眼下北境城外魚龍混雜,多留一分善,就多一分險。

“東海明早會先登岸。”歸無咎不知何時又到了她身側,手裡拿著一卷海圖。那海圖是從白蓮宗細作身上搜出來的,標著幾個可能的登陸點,其中一處就在風陵渡北邊,地形平緩,無礁。

“東海水師敢明著來,說明太一給了他們底氣。”林昭說。

“也不全是。海東青這個人,我不說多瞭解,但他從不做賠本的買賣。太一能給他龍脈餘氣,我們也能給他更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鹽。”歸無咎吐出一個字。

北境靠北,天然產岩鹽。東海靠海,最缺的就是北邊的鹽池。往年北境和東海之間還隔著一個朝廷,通商不易。如今朝廷已經名存實亡,這筆賬,海東青自己會算。

“派人去東海岸邊,給海東青送一船鹽。”林昭說,“就說是北境請東海王嚐個鮮。來日方長,海路太平了,鹽道可以永遠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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