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她連夜劫了世子的營》第42章 接駕(1)

作者:紫靈萌新·13小時前

蕭太后抵達北境城是三天之後。

北境沒有紅毯,沒有儀仗,只有趙破軍帶了一千騎在城外十里處候著,護送一輛半舊的馬車。車是從風陵渡徵來的商車,車篷上還留著海風與鹽漬。蕭太后掀開車簾,看著遠處北境城的輪廓。暮色中,那城樓像一匹伏在雪原上的黑馬。

林昭在城門外等她。她沒穿甲,只著了件素淨的深青長袍,長髮束得極高。她身後站著歸無咎、韓青梧、石敢當和幾個老將。風從北邊來,把城頭的白幡吹得獵獵作響。

蕭太后下馬車時,老僕想扶,她擺擺手,自己下來了。她走得很慢,每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走到林昭面前時,腰還是直的。她的眼底有灰,有冰,有將熄未熄的火。

“北境,我來了。”她說。

林昭看著她,沒行大禮,只讓出半邊路:“請太后入城。”

“還叫太后?”蕭太后笑了一聲,“這年號都快沒了。叫我蕭姨吧。你小時候這麼叫過我。”

林昭一怔。她五歲那年,蕭太后的確抱過她,還摘了朵北境野花別在她發上。那時的蕭姨還不瘋,還沒有被宮裡那汪水養出那麼多刺。

“蕭姨。”林昭叫了一聲,很輕,像把一枚舊針從心裡抽出來。

蕭太后點點頭,跟著她進了城。

當晚,林昭在白鹿的醫廬裡,與蕭太后說了容器轉移的事。白鹿和兩個年長的軍醫在旁聽著,臉色都變了。只有蕭太后自己面色如常,像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用我的心頭血為引,把你體內的龍脈種子引出來,再種進她的身體裡。”白鹿低聲說,臉色發白,“針法我有三分把握,但藥力不夠。若沒有九星之力護脈,轉移途中,你和她都有可能當場喪命。”

“九星還有四天。”林昭說。

“對。四天後的子時,九星之力最盛。那時動針,成功率能提到六成。”白鹿說,“但那天,太一也會來。他不會給我們時間做儀式。”

“所以我們要先打。”歸無咎從門外進來。他換回了北境軍的黑甲,整個人像被那身黑鐵重新澆鑄過一遍,鋒銳而冷。他走到桌邊,攤開北境地形圖:“九星之夜,太一會傾巢而出。守墓人所有的力量都會衝著林昭來。如果我們等他們到了再動針,必敗。只能把儀式提前,放在明晚。九星未滿,但至少能借八星之力。”

“提前會怎樣?”林昭問。

“成功率只低不高。”白鹿猶豫道,“但提前動針,可以在儀式結束後,讓郡主還有時間拿刀。否則儀式與大戰同時進行,她根本動不了。”

“那就明晚。”林昭一錘定音。她看向蕭太后:“蕭姨,你撐得住嗎?”

“別小看我。”蕭太后閉了閉眼,“我什麼樣的針沒捱過。”

當夜,北境城進入最高戒備。所有將領都接到了軍令。陳守拙統籌城防,趙破軍帶騎兵駐守西線,韓青梧領步兵守南門與東門。夏侯雲的西涼軍已經推進到城外三十里,與北境軍互為犄角。東海水師的船還在海上飄著,沒有後撤。岸上的白蓮宗徒眾越聚越多,像一片被風捲來的黑雲。

第二天白晝,林昭去了白鹿的醫廬。蕭太后已經躺在內室,換上素白裡衣。白鹿把九根銀針在燈下一一煨過。藥氣氤氳,壓得人喘不過氣。林昭坐在蕭太后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細得嚇人,皮膚薄得幾乎能摸到骨頭。

“蕭姨,你想清楚了。”林昭說。

“這句話,你該問自己。”蕭太后沒有睜眼,“你是要活,還是要他活?別把兩個都拖進去。”

林昭沒說話。她的心已經很久沒有這麼亂過了。像有千百條線絞在一起,每一條都連著她在乎的人。

“開始吧。”蕭太后說。

白鹿將第一根銀針扎入林昭胸口。疼。極細極尖的疼,像有根冰絲鑽進了心臟。林昭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根根暴起。她體內的龍脈種子像被驚動了,像一隻沉睡太久的小獸,猛地掙了一下。

醫廬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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