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衛隊闖進圓廳時，第一件事不是抓人，而是把四扇窗簾全部拉開。
這很奇怪。
十二月的巴黎陰得像一塊舊鐵皮，外面沒有狙擊手能借到的光。帶隊軍官卻逐扇檢查窗扣，最後停在東窗前，向樓下看了一眼。
他在等訊號。
十六點零六分，二十四名衛兵分成兩列進門。槍帶壓在深藍軍裝上，皮靴沾著院裡的碎石。領頭軍官三十多歲，下頜有一道剃刀留下的新口子。
他把一隻白色公文袋放到主席面前。
“總統衛隊上尉，埃蒂安·莫羅。”
這是新名字。
在今天之前，所有偽造命令上出現的都是死人、冒牌貨，或者已經被控制的人。埃蒂安·莫羅卻活生生站在這裡，身後還有二十四支上膛的衝鋒槍。
主席沒有拆公文袋。
“誰命令你來？”
“總統。”
“哪一位總統？”
埃蒂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問題聽著像抬槓，其實要命。圓廳正在審議的，正是總統身份和宣誓記錄。結果還沒出來，衛隊卻先替委員會選好了人。
“我不負責解釋政治問題。”他說，“十六點十分前，委員會全體人員離開大樓。檔案、印章和通訊裝置由衛隊接管。”
“如果不走呢？”瑪德琳問。
埃蒂安看見我和她之間的手銬，目光停了兩秒。
“強制清場。”
副主席坐在地上，忽然笑出了聲。
“你們不是很會審嗎？接著審啊。”
主席抬手，兩名憲兵把一塊餐巾塞進他嘴裡。
我拿起白色公文袋。
火漆完整，封口壓著愛麗捨宮軍務處的鷹形章。紙袋右下角有一道很淺的鉛筆線，從邊緣一直延伸到背面，像是檔案員隨手畫的。
埃蒂安按住我的手腕。
“只有主席能看。”
“那你為什麼攔我，不攔瑪德琳？”
“因為命令附帶的人員名單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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