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幹印失竊後的第六分鐘，一份蓋著真印的處決令送到了我面前。
上面要殺的人，是剛剛放下槍的呂克·莫雷爾。
送檔案的是愛麗捨宮傳令員，十九歲，右臉還帶著凍瘡。他從人群裡擠進廣播車，褲腳全是泥水，手裡的紅色公文夾卻乾淨得像剛從櫃子裡拿出來。
“總統先生，緊急命令，請您確認回執。”
瑪德琳沒接檔案，先扣住了他的手腕。
“誰交給你的？”
“氣送管總站。”
“哪條管線？”
“西翼四號管。”
主席把公文夾放到桌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檔案標題很簡單。
《共和國總統第三號特別命令》。
簽發時間，十七點二十四分。
第一條，呂克·莫雷爾涉嫌率領武裝部隊衝擊首都，就地執行槍決。
第二條，零零一列車及全部武器立即焚燬。
第三條，鐵路警察完成處置後，撤離奧里拉維爾站。
最後還有一句：本令不進入公開登記簿。
紙張右下角壓著清楚的共和國總統幹印。凹凸紋路很深，邊緣連那道使用多年的缺口都在。
傳令員看看主席，又看看我。
“印章室說，這是真的。”
“誰說的？”我問。
“值班書記官。他核對過印紋。”
廣播車外的議論聲立刻起來了。
剛才莫雷爾卸槍，所有人都聽見了。現在真正的總統印章卻要他死。氈帽記者把本子壓在膝蓋上，第一次沒有馬上動筆。
主席摸了摸紙上的凸紋。
“印是真的。”
儀式處秘書也湊過來。他用指甲刮過印痕邊緣，又翻到背面迎著燈看。
“壓力均勻，缺口位置也對。不是翻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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