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點三十九分，克雷伊貨場的人把真正的總統印章遞給了亨利·維達爾。
亨利手上還戴著銬。
那人看見我時，臉色一下白了。
從北煤四一七下來後，無編號機車把我們送到克雷伊南側的舊加水線。十九點零二分，天已經黑透，貨場上空浮著一層煤煙，訊號燈隔著霧，只剩紅綠兩團模糊的光。
我沒有封鎖車站。
也沒通知當地警察。
站長聽說總統親自到了，帶著三名鐵路警衛跑來，領帶都沒系正。他想吹哨清場，被我按住了手。
“照常排程。”
“總統先生，貨場裡有六百多人。”
“所以才不能動。六百人一跑，對方也會跑。”
站長嘴唇動了動，望向瑪德琳。
她把手槍藏進鐵路大衣內側。
“聽他的。”
亨利坐在排程室角落，右腕銬在暖氣管上。暖氣片沒有燒熱，鐵管冰得發白。他那件郵政制服被碎玻璃劃開一道口子，裡面的襯衣沾著血。
我將那張行李回執放在燈下。
紙條上的紫色戳記很完整，克雷伊三個字壓住了半邊日期。右下角有兩個針孔，間距一釐米。
站長只看了一眼。
“這是器材差額回執。”
“不是行李提取憑證？”
“不是。託運物品重量不符時，接收站要把原件釘在差額簿上，副聯交給押運員。這個是副聯。”
他指著兩個針孔。
“我們用雙針裝訂，普通行李回執只打一個孔。”
我轉頭看向亨利。
“你從哪兒拿到的？”
亨利靠著暖氣管，沒出聲。
“你說我們到了只會拿到空盒子。”我把紙條推到他面前，“空盒子和這張差額回執，缺了哪一步？”
他抬起頭。
“您是總統，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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