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號命令是真的。
至少，那枚印是真的。
更麻煩的是，它已經開始執行了。
電話響到第六聲，站長才抓起聽筒。他剛說出克雷伊貨場，臉上的汗就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哪一列？”
他按住另一隻耳朵。
“再說一遍，二十七列全部改線？”
排程室裡沒人動。
窗外的蒸汽貼著玻璃滾過，水珠從窗框往下淌。那名戴單片鏡的男人還趴在地秤旁，兩名鐵路警衛壓著他的肩膀。他聽到“改線”兩個字，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我伸出手。
“給我。”
站長把聽筒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北方總排程。巴黎送到一份第四號命令，十九點四十分生效，二十七列煤車全部轉入軍用待避線。”
我接過電話。
“我是林下風。”
聽筒那頭先是一陣電流聲。
隨後，一個男人開口。
“總統先生，我是北方總排程夜班主任。命令已經核驗，紙張、簽名和幹印都符合總統府制式。”
“誰送去的？”
“總統軍事秘書處的兩名通訊員。”
“證件核驗了嗎？”
“核驗了。”
“命令內容。”
對方停了兩秒，開始照著檔案念。
二十七列北方煤運列車從二十點起停止原有交付，依次轉入九條軍用待避線。機車與車廂分離，司機、司爐工離車，貨物由臨時燃料清理處接管。
命令末尾還有一句。
原運輸憑證全部作廢，就地銷燬。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灰色郵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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