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佣金是真的。
至少，銀行認為它是真的。
更麻煩的是，錢已經在我名下躺了三個小時。
我拿著付款確認書走下郵車時，灰鬍子還在車輪旁叫嚷，說總統無權扣押合法郵件。站長讓人把他的嘴堵上了。鐵路工人把合同、提單和日期戳分別裝進三個鐵皮箱，每個箱子加兩把鎖。
我把確認書遞給瑪德琳。
“去國家信貸銀行。”
“現在？”
“等銀行開門，這一億法郎就能把我買下來兩次。”
富尼耶抱著裝有石炭酸樣品的箱子跟上來。
“我也去。”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留下重新檢測？”
“結果不會因為我坐哪輛車改變。”他擦了擦鏡片，“可總統收取百分之六佣金這件事，會。”
這話沒毛病。
二十三點四十九分，我們趕到國家信貸銀行總行。
大門沒有關。
七名記者堵在門廳裡，鞋底帶進來的雨水鋪了半塊黑白地磚。那個戴氈帽的記者也在。他從我宣誓開始就沒消失過，像一張貼錯地方又撕不掉的郵票。
他看見我，立刻舉起記事本。
“總統先生，您是來取錢的嗎？”
“你幾點收到訊息？”
“二十三點二十分。”
“誰通知你的？”
“匿名電話。”
“電話裡怎麼說？”
氈帽記者咬了咬鉛筆頭。
“讓我來見證共和國曆史上最快的一筆佣金。”
其他記者笑了兩聲。
沒人敢笑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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